第三十三章
葉朱氏則心中還在琢磨。她不敢太過自信,也怕眼前這秀才公侄女婿並不能強壓那董童生一頭。如此一來,不但未能解決自家困境,反倒是還給阿福夫妻招來禍端。
這般一猶豫,方纔的那股子氣勢自然就下去了。
這童生極會察言觀色,見此情況,便知這其中怕是有詐。所以,立刻輕蔑的從鼻尖輕輕哼出一聲來。
葉朱氏忽然有些侷促不安起來,一時間答不上話來。
吳容秉倒沒覺得自己是個秀才了,就有多厲害。只是他熟知律法,若真攀扯起來,對簿公堂,他也可爲葉嬸孃一家做辯護。聽嬸孃方纔言語間的意思,似這童生關起門來會打女人。
他是讀書人,讀書人聲譽最重要。若真因此而壞了名聲,他必不會肯。
既有軟肋,便可被拿捏。
有可拿捏之處,纔好談判。
不說爲葉嬸孃一家討回多大的公道,但及時止損,不讓葉家堂姊在泥潭中越陷越深,還是不難做到的。
所以,吳容秉方纔纔會問葉嬸孃母子心中可是有什麼想法。若想和離,他可以相助。
可葉嬸孃沉默,吳秉便也不好強爲其做主。但見妻子向他看了過來,似在討他的意見,吳秉便衝妻子輕輕點了點頭。
葉雅芙立刻會意,想是這吳大郎能給嬸孃一家主持公道,於是立刻開口勸葉嬸孃:“原本結親就是奔着好好過日子去的,如今既不能把日子過得好,何必再互相耽誤呢?不如放過彼此,及時止損的好。”
葉嬸孃當然想讓女兒離開這董童生,可當初董家提親給了五十兩的聘禮。若和離,這五十兩是否得還回去?
可他們沒有錢。若有這些個銀子,也不至於淪落至此了。
見自己已經把話說得這般明顯,葉嬸孃還在猶豫,葉雅芙便也沉了臉來,嚴肅道:“嬸孃是擔心什麼?”她又朝一旁站葉嬸孃身旁的葉青禾看去,“阿姐,你怎麼想的?”
葉青禾同葉嬸孃一樣,被那五十兩銀子掣肘了。
見狀,董童生則笑起來:“怎的今日第一次見,阿妹和妹夫就對我這麼大的惡意?一來就挑撥我和娘子夫妻感情,怎麼說你們也算是外人,這樣做合適嗎?”
這童生猖狂,葉雅芙怕嬸孃母女是因銀子之事爲難,所以暫先不戀戰,只打算先告訴嬸孃銀子之事。若真是因銀子的事發愁,那便好辦了。
葉雅芙不搭理童生,只同葉朱氏說:“我們今日過來就是告訴嬸孃一聲,昨兒之事我們辦成了。”但畢竟是一百多兩的銀子,不是個小數目。所謂“財不外露”,就是怕外露之後會引來賊人惦記。
這青禾姐的夫婿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葉雅美自然留了個心眼兒,只把葉嬸孃叫去了一旁說話,沒當他面提銀子的事。
“還請嬸孃挪步,借一步說話。”
聽說事情辦成,葉嬸孃已然激動。又讓借一步說話,此刻葉嬸孃的心情更是激動得無以復加。
想是借一步說銀子的事兒,但又不知,能有多少銀子。
若有個五十兩,她便豁出去了。
葉雅芙把葉朱氏叫去一邊後卻先沒說銀子之事,只是問她:“我看嬸孃和青禾姐似有難言之處,可是因着銀子一事?”
撇開了那董童生後,葉嬸孃這才無所顧忌着把情況說給了葉雅美聽。
“也是我們糊塗,當初竟爲了銀子,就這樣把青禾給賣了。現在想想就後悔,他是體面的讀書人又怎樣,是個童生又怎樣?他三十多了,青禾如今纔不到二十。當初就不該那麼着急把親事定下,若時間拖得長些,或還能看出些端倪來。”
“你不知道。”說着,葉嬸孃又哭起來,“你阿姊喫了大苦頭了,這個男人變態,簡直不是人。他平時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可一喝酒就打你阿姊。這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葉雅芙原只以爲是日子過不下去,這男人擅手段打壓人。卻沒想到,這狗男人竟打女人,竟是個家暴男。
家暴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若不趁早脫離火坑,這葉青禾以後的日子怎麼推?
“若是爲那五十兩聘金,犯不着誤了阿姊一輩子前程。我今日過來,就是給嬸孃拿銀子來的。”說着,葉雅芙便把一個裝着銀票和銀子的小木盒子遞到葉嬸孃手中,“當初我帶去葉家三百餘兩,扣除這十二年在葉家喫、穿、用、住的一應費用,扣除了一部分,剩下的我同嬸孃平分。這裏的一百一十
餘兩銀子,是給嬸孃的。”
“這、這麼多?”葉朱氏都怕是自己聽錯,或是阿福口誤,說錯了,“你說這裏有多少銀子?”她又再問了一遍。
葉雅芙笑:“嬸孃沒聽錯,就是那個數。”
目前雖極需錢花,可也心中有數,他們不該拿阿福這麼多的銀子。
真拿了這麼多,良心上過意不去。
所以本能的,葉嬸孃推讓了起來:“你給多了,不必給這麼多。”然後葉嬸孃又解釋了一遍,“當初醫館賣的銀子中,你們給兩三成就行。”大概算了下,那樣差不多是五六十兩的樣子。
有五十兩,就夠了。
至少,能暫時解了青禾的困境。
但葉雅芙卻說:“當初阿福小,不太懂事,所以做了許多令叔父嬸孃傷心之事。如今阿福大了,能看懂人心的好壞了,所以,就想盡力去彌補當年的錯。這些銀子,是叔父和嬸孃該得的,嬸孃不必推讓。”
“可是這......”葉嬸孃仍遲疑着,不能心安理得的拿這個錢。
葉雅芙則又說:“我沒了父親母親,叔父嬸孃便是我最親之人。就算今日離開了,往後也會常回來探望。”又繼續道,“我們一家從吳家單分出來過了,以後會自立門戶。我們不打算繼續留溪水村,打算進城去。待得在城裏落了腳,到時候接了叔父去城裏看大夫。”
葉嬸孃感動得已經不知說什麼是好了,只一個勁抹眼淚。
葉雅芙想過,這葉叔父一家人品性都不錯。在這個世道,能有幾個血緣之親在身邊,大家彼此相互扶持着,也挺好的。
窮是窮了些,但主要還是被葉叔父的這個病給拖累的。這葉嬸孃身子康健,那葉青禾也正值盛年。聽說還有個兒子青山阿兄,如今在城裏打零工賺錢。
一家子都有手有腳的,只要以後心齊一些,有勁往一處使,不說發多大的財,至少日子是不愁的。
何況,他們如今手中還有各還抓着些銀子。
葉嬸孃最終還是收了這個銀子。因是在葉青禾屋裏說話的,說完後,葉嬸孃小心翼翼着把那裝着銀子的盒子給藏了起來。
再從房裏出來時,葉嬸孃整個人氣勢自然又不一樣。
有了這些銀子,青禾是務必要同這童生和離的。
“我家青禾今日不跟你回去了,你且家去吧。”葉嬸孃挺直了腰板說。
因有了銀子,心中底氣足,葉嬸孃倒也不再懼這童生。自己剛剛沒把話說得明白,葉嬸孃便又加了句:“我青禾往後都不會再跟你回你家去,青禾會跟你和離。”
董童生卻覺得自己這嶽母怕是瘋了,她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和離?”董童生笑着,“嶽母拿小婿當什麼了?這婚姻大事,豈能兒戲,豈是說離就離的?”
“既能結,怎的就不能離?”葉嬸孃硬氣起來,倒也同那童生打起機鋒來,“和離又犯了哪條大燕律法了?"
被葉嬸孃堵了這一句,董童生倒是一時接不上話。
但他自信只要他不想和離,這個婚就離不了。
“和離不犯法,可也別把和離想得那麼簡單。”董童生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字句,“你們收了我五十兩銀子的聘金,才成婚兩年,難道就想逃了?"
葉嬸孃就說:“那五十兩銀子的聘金我們一文錢都不會少你的。”
聽得這個話,那童生倒是不接話了,只以十分錯愕的目光打量着葉嬸孃,似是不敢信她話般。
五十兩銀子,別說是對葉家了,就是對他目前的情況來說,那也是不小的一筆。
而且,葉家怎麼突然就能拿得出這筆銀子來了。
不由的,董童生目光又朝一旁葉雅芙夫婦掃落而去。
顯然,是眼前的這對年輕夫妻給葉家的底氣。
但童生卻極厭惡爲人所威脅,他現在就覺得葉家是在威脅他。所以,他雙目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目光,雙手也下意識攥成了拳。
“嶽母不覺得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嗎?現在已經不是五十兩銀子的事。”董童生強行把心裏那股子怨憤氣壓下去,“我和青禾有婚書在,我說不和離,那就是離不了。
見有銀子了也辦不成事兒,葉嬸孃不免也急了,她咬牙切齒的朝童生“呸”了一聲:“什麼讀書人,簡直就是個潑皮無賴!”說着便又忍不住哭起來,“青禾是你婆娘,你比她大那麼多,原該好好珍惜終愛的。可你呢?你竟打她。而且還不止一次。今日,我豁出去我這條命,我也不會再讓你把她帶
走。”
“嬸孃說什麼?”吳容秉適時開了口,問,“打自己媳婦?"
對此,吳容秉倒是不意外的。方纔嬸孃雖未明說,但聽她話中意思,也能猜得到些。
只是現在明擺着講了出口,他也有話可接上。
他太知道讀書人最在乎什麼了,所以,既有此事,自算是拿捏住了這童生的把柄。
而握得了此把柄在手中,接下來凡事都好辦。
吳容秉目光淡淡朝一旁童生探去,眉目間雖仍溫和,但卻含着不可忽略的敲打之意:“不知這事若傳得整個青山鎮人盡皆知,董童生該如何應對。”
董童生先是不肯承認,說自己沒打。後在葉嬸孃說要抓他去縣太爺面前對峙時,他則又改了口,說是自己喝醉了酒,神智不清,這才闖下的禍,不是真想打。
並也站了起來,態度誠懇的給葉青禾作揖致了歉。
“還請娘子原諒爲夫這一回,必不會再有下一次。”
葉青禾根本不信他的話,見他朝自己作揖請罪,她避得遠遠的。只側過身去,並不拿正眼看他,只道:“我已經不信你的話了,我是不會再跟你回去的。”
見葉青禾也表明瞭態度,吳容秉便又說:“童童生是讀書人,如今已是童生,日後還得考秀才和舉人。萬一得中,喫上皇糧,那名聲就更重要。所謂“千裏之堤,毀於蟻穴,童生讀了這麼多年書,該知道哪頭輕哪頭重。你是有身份之人,而葉家一窮二白,比誰能豁得出去,想你是比不過葉家
的。現在,既我們願意歸還五十兩聘金,得一紙和離契書,於你來說,是再合適不過之事。”
“在能好聚好散之時,還請你三思。雖我們平頭百姓誰都不想走進官衙,但若真走到了那一步,我想嬸孃和青禾阿姊也是不畏懼進縣衙的門的。到那時候,或許葉家能得償所願,把婚和離掉,或許不能。但不管怎樣,到那時候,你董童生的名聲,多多少少會受影響。你不凡好好考慮考慮,爲賭一
口氣而拿自己的名譽做賭注,值不值得。
吳容秉倒未強施壓力,同他來硬的。只是在看清了他所在意的東西後,打着“爲他好”的旗號,在給他分析利弊。
果然,在聽得了吳容秉的一席話後,董童生不敢再猖狂,他心裏自然是明白孰輕孰重的。
可要他立刻就放下身段和架子來,立刻應了葉家的話,他也做不到。
最後,董童生只是說:“既青禾想在孃家多住幾日,我不阻攔。今日先告辭,改日再登門接娘子回家。”說罷董童生只略略一把手,便拂袖而去。
葉嬸孃急得跺腳:“他什麼意思?改日還得再來家裏鬧?”
吳容秉卻說:“嬸孃請寬心,他在意名聲和前程多過一切,他心裏有數自己該怎麼做。”
怕吳大郎這樣說,葉家母女還是會不太明白,於是葉雅芙也接了話,道:“他那麼猖狂的人,若是半點沒把相公的話聽進心裏去,必會繼續糾纏下去,就不會走了。既這會兒選擇了離開,必是怕了。只是,面子作祟,他也不甘心就這樣敗下陣來。”
“且就再等幾天,看他那邊接下來會怎麼做。”
如此一來,葉青禾母女倒是鬆了口氣。
第三十四章
銀子送到,麻煩也暫時替嬸孃一家解決了。掛念着寄留在桂花嬸子家的兒子的夫婦二人,意見一致的提出了道別。
葉嬸孃感激涕零,雙雙緊緊攥握住夫婦二人的:“嬸孃真不知該怎麼謝你們。阿福,你算是救了我們整個家。”有了那筆銀子,不但青禾可脫離苦海,就是青山,也可鬆快一些,不必再那麼累死累活的打零工掙錢了。
葉青禾也走了過來,突然雙膝一彎,在葉雅芙夫婦面前跪了下來。
“阿姐,你這是在做什麼?”葉雅芙立刻彎腰去,將人扶起,“你跪我們幹什麼?你還比我大些呢,跪我我可是折壽的。”
葉青禾則紅着眼眶笑起來:“我們是平輩,怎會有跪一跪就折壽這樣的說法?阿福,我心裏真的很感激你。你不但救了我,你也救了我們一家子。”剛剛娘悄悄跟她說了銀子的事兒,她簡直要嚇瘋了。
若擱一般人,早十多年不曾見過面了,又怎麼可能願意拿出那麼多錢來分他們呢?
怕不是得想法子把銀子給昧了去。
就更別說,一給還給這麼多。
葉雅芙則執起葉青禾手,又於近處打量她。
眼前女子,二十不到的年紀,若擱現代,那是還在唸大學的大學生啊。
多麼美好的年紀,怎能就這樣一直在婚姻裏蹉跎了呢?
別說是原身的親堂姐,同這具身子有血緣之親。便是不相乾的兩個人,既她給遇到,也是會施以援手的。
“阿姐,你還年輕,往後的日子好好過。”
葉青禾這回再不哭哭啼啼,而是滿眼都是光。她看着眼前堂妹,重重的向她點頭。
“我這條命是妹妹救的,我定會好好愛惜。”
一番寒暄後,又拉扯了一番留不留下喫飯,最後在葉雅芙強烈表示還得趕緊回家去接兒子,說這個團圓飯等後面青山阿兄回來了再一起喫,葉家嬸孃這纔沒再繼續留客。
這回不只是送二人到院子門前,而是一路將人送去了村口。
等再折身回來時,逢人就說:“阿福回來認親了,當年她年紀小,叫賊婦給騙了。現如今大了,有了自己的考量,便回來認下了我們二房這門親。”
葉家口碑在村裏不錯,聽如此說,也都爲葉嬸孃高興。
“他嬸子,這是你們家的福氣。你們一家都是老實人,上天會眷顧你們家的。”
“是啊,我看阿福是趕車回來的,想日子過得還行。她男人長得極好,就是腿上似乎不太方便。但就她男人那長相,怕是連城裏的公子哥兒都比不過。”又問,“他男人做什麼的?看着不像咱們莊稼地裏的人。”
說起這個來,葉朱氏就把下巴揚得老高了。
“我那侄女婿是秀才公。
“什麼?是秀才?那豈不是比你家董童生還厲害些?”
“秀才我知道的,咱們縣裏,但凡中了秀才的,都入得縣太爺的眼。他嬸子,你家侄女婿可也見過縣太爺?”
那一句“入得縣太爺的眼”很是稱葉朱氏的心,聽了這句話後,她心中更是寬慰了些。
若侄女婿真能得縣太爺的眼,那那個童生,是怎麼都不敢再欺辱青禾,再不把他們葉家當回事了的。
回去仍是吳容秉趕的車。
因見他昨兒趕得極好,葉雅芙也能寬心,便歪靠在車廂內休息。
馬車晃晃悠悠的,倒真把葉雅芙也顛簸得睡着了。
眯了一小覺後,整個人神清氣爽。
趕着喫飯的點兒到了積善堂門口,然後請着馮桂花夫婦下了頓館子。
飯後,馮桂花親自趕車把一家三口給送了回來。
既然決定搬家去城裏,那就越早離開越好。所以,回到家裏後,夫婦二人便商量着開始收拾行囊。
哪些東西要帶,哪些不帶,都先做好決定。
吳容秉的那些書肯定是要帶着的,一些常穿的衣物也得帶上。另就是一年四季的被褥墊褥,還有前些日子纔剛買的口糧。
爲能路途上輕便一些,很多傢俱包括書桌、梳妝檯一類的東西,夫婦二人一致決定暫時先不打算帶上。
等後面若得方便,再回來運一趟也行。若不方便,到時候就把能送的東西送人。
或是不送人,只先放家中也可。
怕就怕,如今已經分了家,這個屋子都跟他們夫婦沒有絲毫干係了。關係又鬧得僵硬,怕姜氏等人會不肯給放。
又或者,趁他們不在家時,暗中做鬼,損了他們的物什。
這般一想,葉雅芙倒情願再辛苦一趟。下午時,她向隔壁鄰居家借了下牛車,然後用牛車把暫時不用帶走的東西全部運送到老屋去放着。
打算明兒就搬離這裏。
她也已經同桂花嬸子商量好,明兒再借他們家騾車一用。
先一早搭乘他們的車去到鎮上,然後再在鎮上賃個車去富陽縣裏。
葉雅芙當然還沒忘之前採的草藥,早上出門前時拿了出來曬,中午翻了個邊兒,下午又再曬了個太陽後,傍晚便可收整起來。
她拿了麻繩來捆,打算明兒一早也一併帶上。
這點子草藥賣不賣的倒是其次,只是畢竟是自己花了心思進山去採的,不能浪費。
到時候就留給桂花嬸子他們,若用得上使用,用不上,拿去藥鋪幫賣一下也行。
如此一番折騰下來,天也漸漸晚了。
葉雅芙累極,懶得動彈,更是不高興這會兒子還要去竈下燒火做飯。
她就只躺在窗邊的短榻上,呼哧呼哧大口喘氣。
好在吳容秉自覺,也並未都這個時候了,還指望他去燒火做晚飯。待見一應該收拾的都收拾妥當後,他主動就拄着柺杖往廚房去了。
康哥兒一個下午一刻也沒閒着,跟在阿爹阿孃屁股後面忙來忙去的。人雖小,倒也算有些用處,跟在身後幫忙遞遞這個送送那個的,也能省下爹孃一些事兒。
拿狗當牛使喚,折騰了一下午,這會子小人家也累攤在阿孃身旁。
母子兩個摟在一起,竟就這樣睡着了。
吳容秉提着裝着晚飯的食盒進門來時,就瞧見了母子睡一起的畫面。
望着二人沉睡的容顏,吳容秉幾番思量後,到底還是沒忍心去將人喚醒。
還是葉雅芙鼻子靈敏,突然聞到了肉香味兒,這才尋着肉味兒突然醒過來。
葉雅芙一動身子,康哥兒自然也跟着醒過來。
母子兩個,皆揉着朦朧的睡眼,尋味望向窗外。
見母子兩個醒了,吳容秉則又提着食盒過去。
食盒打開,是一大碗麪疙瘩。
聞着窗外的肉香味兒,再看看眼前的疙瘩湯,母子二人異口同聲的哀嘆一聲。
吳容秉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卻裝着沒看明白的樣子,只催促母子兩個趕緊喫飯。
若不是太累,葉雅芙肯定是自己去做喫的。
但既自己不做,人家做好了喫食送到了面前,葉雅芙也不好挑剔什麼。
她自己不挑剔,也給康哥兒做足了榜樣:“爹爹做飯已經很辛苦了,有得喫就不錯,我們不能挑三揀四。”
康哥兒認真看着母親臉色,倒是乖巧,懂事的喫起自己的來。
吳容秉則打量了妻子一眼,溫柔眉眼間,隱有笑意。
喫完飯後,吳容秉又去廚房刷碗,母子二人則繼續接覺,早早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