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經過她多方打聽尋找,好不容易找到這個名爲深田龍介的男生所在的學校時,卻得知他請假不來上學好幾天了。
而此刻,學校門口,扎着馬尾留着劉海的女生憤怒地斥責她:“龍介纔不是那個什麼黑衣美少年,你們不要再來糾纏他,玲枝自殺是受了別人的蠱惑,和龍介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們這些盲目跟風的人,害得龍介現在有家不能回,學業也中斷了,給別人帶來這麼大的麻煩,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嗎?”
旁邊有人拉着她,勸道:“綠子,算了算了,她們這些粉絲可瘋狂得很,還是不要招惹她們吧。”
白川霧還沒開口,就聽到路過的幾個男生不屑冷嘲:
“還說和他沒關係,玲枝可是因爲喜歡他,才日漸消瘦,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後還爲他而死,分明就是他害人。”
“就是就是,膽小鬼敢做不敢認。”
“那傢伙看起來就沉默寡言,陰沉沉的,就靠一張臉迷惑那些女生了......”
綠子忍無可忍衝上前和那些男生理論,雙方越鬧越大,差點打起來,還好最後有老師出來制止,才避免了悲劇的發生。
白川霧在她們起衝突的時候,就悄然抽身,躲在暗處觀察,一直到綠子走了,那些男生朝地上呸了一聲,罵道:“她不也是喜歡死神龍介的一員嗎,聽說和那個魔鬼早就認識了,才處處維護他,我看他們兩個早就搞在一起了......”男生們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她立馬快步追在綠子後面,暗中跟蹤着綠子。
這個綠子看上去和深田龍介關係匪淺,跟着她也許能有線索。
她看綠子進了一家宅院,很久都沒出來,估計這是綠子的家裏。
時間慢慢溜走,霧氣也更濃,在這樣的天氣裏,跟蹤人更不會被發現。
白川霧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再看的時候,綠子提着袋子出現在門口,左她顧右盼確定沒人後,朝西邊快速走去。
白川霧立馬來了精神,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不能離得太近,不然很容易被發現,又不能離得太遠,不然濃重的霧氣轉瞬就會把綠子的身影吞沒。
眼看綠子走過一個拐角,她緩緩跟了上去,沒想到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她。
白川霧嚇了一跳,下意識一個手刀劈過去,那人喫痛放開了她。
她後退幾步,纔有心思看清是誰,居然是由美。
“由美姐,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不過你怎麼在這裏?”白川霧詫異地問,“今天不用做生意嗎?”
由美臉上閃爍着光芒,讓她普通的臉上平添一絲動人的韻味,擺擺手示意沒關係:“司凜提前到了,我給你打的電話沒接通,只好出來找你。”
白川霧拿出手機一看,已經沒電關機了。
她只好先跟着由美回去,改天再來繼續跟進綠子這條線索。
白川霧看着由美上揚的嘴角,忍不住打趣她:“司凜先生一定是個不可多見的美男子吧?”
由美認真思索:“哎,司凜他確實很帥,不過你怎麼知道?”
白川霧笑得眼睛彎起來:“不然怎麼把由美姐迷得,臉上一直笑個不停?”
由美略有些羞憤,白了她一眼,嗔怪道:“好呀,小霧你使壞到我頭上來了。”隨後又用手覆上嘴角,問道:“有那麼明顯嗎?”
白川霧拉着她趕緊走,調笑着說:“明顯一點豈不正好,剛好讓司凜先生看看,說不定你們......”
由美卻收斂了笑,眉眼低垂道:“不會的,我都三十多了,司凜才二十八,年齡差了這麼多,而且還有她......”她聲音逐漸低落下去。
白川霧主動換了個話題:“司凜先生不是說要後天才能到嗎,怎麼今天就來了?”
由美順着說:“似乎因爲他原本調查的對象出了一些狀況,他就先來我們這裏了。”
她們兩邊走邊聊,很快就回了居酒屋。
沒有營業的居酒屋半掩着門,一進去,白川霧就看到一個男人獨自坐在吧檯處,手裏拿着酒杯,小口啜飲。
男人見她們回來,自然地點頭示意,他五官端正俊朗,坐着也顯得很挺拔,氣質很沉穩。
待到她們坐過去,男人開門見山:“這位就是白川小姐吧,由美已經和你介紹過我,我就不再贅述。我此次正是爲你前來,你擁有了精神力,在這個世界活下來的概率會大大提高,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希望你能夠答應。”
白川霧只說:“先說說看吧。”
司凜流暢地說出他準備好的話:“不瞞你說,在你之前,我也曾和其他任務者聯手去解決污染物,可畢竟我們只是普通人類,之前那一場圍剿的結果就是,除我以外其他人全部死亡。目前能夠活下來的任務者屈指可數,我不僅要尋找新的任務者達成合作,還要探尋合適的污染物,實在是分身乏術,所以我想正式邀請白川小姐加入我們。”
白川霧沉默一瞬問道:“我有幾個問題想請司凜先生回答。”
司凜看上去並不意外,點頭示意。
白川霧說:“我很好奇司凜先生怎麼活下來,又怎麼到現在這樣的?”她的話很巧妙,既是問司凜身體異變原因,又是在問他一個外來者怎麼混到基地的中層。
司凜喝了一口酒,轉動着手上的戒指,由美猛地看見那個銀色的戒圈,臉色黯然,找了個藉口說出去抽菸,就急忙走開了。
司凜好像沒注意,自顧自地回答:“也是我運氣好,當時處在任務外圍,沒有和那個男人直接對上,不然我也無法活着離開。”
他陷入回憶道:“當時我們是追尋着人體融化事件而去的,那個地區出現了很多起人體莫名融化爲血油混合物的惡性事件,我們認定這件事和一對兄妹有關。於是派人接觸他們,可是接觸的任務者也被融化,我當時是負責整理情報和收集資料的,所以僥倖沒被盯上。在我們折損了不少人手後,我們把這件事隱晦地上報給了政府相關機構,也提供了相關的一些情報。後來我就被政府收編,成爲超自然科研所的一員。至於我身體的污染,則是後面接觸各種事件,不斷累計起來的。”
白川霧沉思片刻才說:“那司凜先生需要我做什麼呢?”
司凜眼神閃過精光,滿意地點頭道:“我很欣賞白川小姐直來直去的性格,我需要白川小姐去探索各個污染物,然後提供給我污染物的相關信息。我知道這相當危險,但是擁有精神力的你,其實相當於異能者,存活率比普通人要高出不少。你只要負責探尋污染物運作規則,其他的都交給我就好,我會爲你提供一切需要的幫助,包括後續解決污染物,也不用你動手。”
白川霧彈了彈酒杯,發出一聲脆響,沒有看司凜:“司凜先生出不去了吧,還這麼熱心地幫其他任務者尋找出路。”
司凜苦笑一下,稍微卸去精英僞裝,他揉了揉眉頭,嘆氣道:“我不是爲了其他人,我只是爲了夏希,我想她能好好的。所以我絕不會放棄任何可能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言下之意就是,他哪怕是爲了讓夏希活着,也不會故意害白川霧,因爲需要她來鋪路。
白川霧搖搖頭,故意道:“我也不一定非要出去,也許就在這個世界生活也不錯呢。”
司凜面上依舊淡然:“你待的時間越久,就越能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恐怖。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我探尋到了一點,但是現在不能告訴你。”
他的語意未盡,白川霧明白他這是要自己答應才肯說。
好在自己也確實不想留下,於是答應了和他的合作。
司凜才緩緩開口:“我只能先說一點,那就是我們原本的異能,不是被系統剝奪,而是被這個世界拿走的。”
白川霧一夜沒能入睡,反覆思考着司凜的話。
一直到第二天她繼續跟蹤綠子的時候,她直犯困,一個眨眼,綠子又消失不見了。
她沒有懊惱,乾脆轉身離開,這一塊在城市邊緣,能藏人的無非就是那些廢棄的建築,她已經猜到深田龍介的藏身之處了,明天再來就好。
白川霧穿行在無盡的霧氣中,無視掉那些沉迷於街頭佔卜的人,可是突然,她猛地停了下來,扭頭看向路口的那個人。
這個女生,臉色慘敗,面部凹陷下去,散發着死亡的氣息,更重要的是,白川霧幾天前才親眼看到這個女生死在自己面前。
她怎麼可能又出現在這裏問卜?
難道她是亡靈,徘徊在此地,是因爲她的執念未消?
她的執念是和富江在一起,而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但是下一秒,白川霧眨眼的功夫,還真就看見了富江。
不過他不是主動的,而是被好幾個大漢圍起來,反手被綁住,嘴裏捂着布,被強行帶到這裏。
爲首的是一對夫妻,他們雙眼通紅,神情瘋狂,看到少女的亡靈後,痛哭流涕地說:“我可憐的女兒啊,我幫你實現願望來了,你快看是不是他!”
富江一直掙扎着,有人不忍心看他被綁着,想要悄悄鬆綁,卻被突然激動的男主人嚇了一跳。
男主人推着富江到亡靈面前,問道:“你喜歡的是不是他?”看男主人這個架勢,要是亡靈說是,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富江,讓他和自己女兒一起在地獄相伴。
白川霧躲在牆角後,悄悄看着,怎麼這種事又讓自己碰上了。但是這個富江和自己又沒關係,要不就別管了,反正他還會再生。
沒等白川霧決定好,要不要再來一次英雄救美,那邊的亡靈少女卻尖叫起來:
“不是的,他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父親我要的人不是他!我愛的人是比他矮一點,全身黑衣,帶着耳環,漂亮得像死人一樣的美少年!”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苦,我要把自己全部的愛都獻給他,快帶來呀!”在亡靈憤怒痛苦的嘶喊中,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亡靈的面目扭曲不已,臉上殘存的腐肉也撕裂開,加速着腐朽的程度。
“你騙我,你帶來的根本不是他!”
怎麼回事,她愛的人居然成了所謂的美少年,難道她在死後被蠱惑了,連自己愛的人都分不清?
幾個大漢四散而逃,就連那對夫婦也對亡靈產生了懼怕,眼看亡靈要徹底失控,夫婦二人也倉皇轉身逃走。
白川霧從轉角處走出來,指着一個方向,對亡靈說:“他在那個方向,你快去找他,去晚了他就走掉了。”
亡靈身影黑成一團,再也看不出生前的模樣,飛快地朝白川霧指的地方移動。
白川霧才走上前,把被虐打過的富江從地上扶起來,給他鬆綁後就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可富江叫住了她:“你既然救了我,能再幫幫我嗎?我不敢回家,萬一那羣人再來找我......所以能讓我去你家住幾天嗎?”
白川霧詫異地回頭,只見富江用手環着自己的右臂,可憐巴巴地低頭,被打過的臉上呈現出青紫,配上他刻意做出的惹人憐惜的表情,很難讓人拒絕。
她腦子裏第一反應就是,好一隻勾引人的狐狸精。
不過她是心比鑽石還要硬的雄鷹般的女人,怎麼可能經不起這點誘惑,面對前兩個富江赤裸裸的勾引,她都能坐懷不亂,這點小把戲她一眼看穿。
原來富江對不知道他真面目的人,還有這套手段,也算是別有風味。
但是她纔不想再扯進什麼其他瓜葛裏,所以她慢吞吞走到富江面前,注視着他逐漸上揚的嘴角說:“我是個流浪人員,跟着我要住橋洞,三天喫兩頓,衣服穿爛了還要翻個面繼續穿。”
她滿意地看到富江僵住的表情,然後擺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