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董學奎一直人氣吞聲的在老丈人家呆到了正月十五。喫飯的時候領娣照樣來叫他,白天領娣忙着屋裏屋外的活計,他就在院子裏來回轉悠。偶爾碰上能忙得上手的事情,他也幫襯着搭把手。可是到了晚上,就是他最難熬的時候,雖然說是跟自己的老婆同牀共枕,可也只是睡在一張牀上,一人一個被窩。每當他想要領娣給他生兒子的時候,領娣總是呵斥他一通。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跟領娣吵架,畢竟人在屋檐下,要是再被趕出門去,他就要獨自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家了。董學奎想着來日方長,等過了十五,回到了自己家,不管是哄還是騙,哪怕是霸王硬上弓,也得把這個正經事兒給辦了。
明天就是小海上學的日子了,喫過午飯之後,董學奎向老王辭行,打算帶着領娣回到鎮子上。這樣,明天小海去鎮上報名,他也好有個準備。
可是當董學奎帶着領娣回家之後,卻又發生了一件讓人極爲惱火的事情。家裏的所有東西都被人搬空了,只剩下了幾件磚瓦房。除了屋子裏帶不走的東西,其他能帶得走的東西,就連一根茅草都沒剩下。門上上的鎖被人撬開了,半拉子鎖頭還掛在門板的鎖換上。
董學奎一想,心裏頓時一通火氣就上來,他站在自己院子門口罵了起來,聲音都趕得上鎮子口的高音喇叭。“草他孃的祖宗十八代,哪個不要臉的,老子就出去拜了年,回來你都把我屋裏的鎖子撬了……”總之是什麼話難聽,他就往哪兒罵。可是罵了一會兒,也不見有一個人回應。
他實在是氣不過,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焦頭爛額的事情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領娣比他還要氣憤,指着董學奎的鼻子說道:“董學奎,你家裏的東西就算是讓人搬空了我都不管。哦,連我爸給我置辦的嫁妝都搬走了,你要是找不回來,這日子也沒放再過下去了。”
董學奎此時正在氣頭上,早就被氣得七葷八素了,領娣這樣一通臭罵,讓他更加覺得心裏苦澀。要是真的找不回來領娣的嫁妝,那他的好日子就真的算是過到頭了。可是到底是誰這麼明目張膽的偷了他家的東西呢?董學奎思前想後也沒有個頭緒。
就在這個時候,羅鳳英又出現了,他站在院牆外邊瞅了一眼,見小兩口正在吵架,便也沒好出聲。羅鳳英小心翼翼的走進去,在各個門口轉悠了一圈之後,才說道:“哎呀呀,我說怎麼這正月十五的,學奎就一個人在門前喊得震天響,原來是家裏遭賊了啊!”
“遭哪門子賊啊?除了李月娥兄妹倆,還能有誰這麼大膽子來家裏搬東西。大年初一就鬧騰到我爸家裏去了,當時你說了啥,自己不記得了?”領娣心裏也壓着火氣,可是她之所以生氣,倒不是因爲李月娥兄妹倆把這個家裏的所有家當全部搬空了,畢竟這是之前董學奎已經答應過的事情,再者說,之前這個家裏的那些家當本就是李月娥和董學奎一手置辦起來的,就算都叫她搬走了,自己也無話可說。領娣不是那麼沒有度量的人,她氣憤的時候這兄妹倆的行徑,無異於盜賊。招呼都不曾打過,就直接撬了門鎖,把家裏的所有東西都搬走了。這和偷東西有什麼區別?不僅如此,就連着領娣的嫁妝都一併給搬了去,這算個什麼事兒?
“對,肯定是李月娥,這婆娘心也太狠了。說都不說一聲,就把東西搬走了,憑什麼?”董學奎一下子就火了,只不過當時這在氣頭上,一時間被氣糊塗了,忘記了這檔子事兒。現在被領娣提起,他一下子就醒悟過來了。
“哎呦,我這要跟你們說這個事兒哩。那兄妹倆可真不是個東西,就算是離婚了要分財產,夜的先打個招呼不是。初八那天,他們請了個拖拉機來你家裏搬東西,我就說了這個話。可是他倆都說,這事已經答應了。我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些什麼。哪個曉得,原來你不知道啊!”羅鳳英附和着說道,就像是自己家裏遭了賊一般,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董學奎在院子裏左右瞧了一圈,最後瞅見一根三尺長的木頭棍子,他提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左右覺得比較趁手,氣沖沖的提着棍子準備出來。
“你幹啥去?”領娣見了更加着急,看他那架勢,一準兒是要去找李月娥兄妹倆理論,把東西給要回來。其他的家當暫且不必說了,但是領娣的嫁妝必須得要回來,如若不然,怕是這到手的媳婦兒都要跟自己離婚,最後鬧了個雞飛蛋打,這可不是他想要的局面和結果。
“哼,我去把東西要回來!”董學奎頭也不回來的朝着領娣喊了一嗓子,就朝着李月娥家的方向趕過去。瞧着他那衝動勁頭,領娣生怕再出些什麼變故。
“你是去找他們說理的,不是去打架的,你拿棍子幹嘛?”領娣急忙跑出院子,把董學奎攔了下來,從他手裏把棍子給奪了下來,直接丟在了一邊。
“你讓我去把你的嫁妝給要回來,我這不是去要東西嘛,你攔着我幹什麼?”董學奎沒好氣的說道。他心裏有些埋怨領娣,一方面他覺得這個女人在給自己使性子;可是另一方面,自己真的要去的時候,她又攔着不讓。董學奎心裏着實有些惱火,不僅僅是因爲領娣的鬧騰,更是因爲李月娥不講情分,連招呼都不打,就將他家裏所有的物件全都搬走。
“照着你這個衝動的勁兒,過去了,能把東西要回來嗎?萬一要是再打起來,怎麼辦?”領娣依舊勸慰着說道,雖然她自己心裏也是一團亂麻,可是畢竟讀過書,懂得道理要比董學奎這樣粗野的漢子要多,凡事兒都得講求個理字。
“那你說該怎麼辦?”董學奎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雙手抱着腦袋,不停的抓扯着自己的頭髮。他的雙眼因爲太過氣憤,已經充滿了血絲,看起來有些瘮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