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看着牆上的表, 花了十秒考慮了下, 是等下晚自習再走,還是提前個二十分鐘開溜。
她對晚自習‘早退’已經駕輕就熟了, 只要路上不要碰上菲律賓就會很順利。
阮棠離開座位,放低身體準備從教室後門溜,這還沒走兩步, 被人從後面拎住了衣領。
“你他媽的……”
她以爲是誰在作弄自己,話罵到一半, 抬頭看見人打住了,是林奕忱。
“別鬧了, 我要走了。”阮棠垂下視線說。
“我剛纔看見趙主任在外面, 你最好別出去。”
“我會小心的。”阮棠隨口敷衍人
這怎麼可能,菲律賓這兩週都沒有晚自習到處溜達了, 你可真是好學生,爲了留住她都開始撒謊了。
阮棠低着頭出了教室,她站直身體就傻眼了。
這會兒想要退回教室已經來不及了。
被菲律賓帶到辦公室的時候, 阮棠後悔沒有聽林奕忱的話。
那傢伙怎麼把真話說得跟假話一眼,就算是她不相信要走,至少也強調幾次啊。
居然就這麼看着她走了!
阿西吧真的好氣人啊, 本來完全可以避免撞到槍口的嘛。
時間不早,菲律賓教訓了十幾分鍾,等下課鈴響了就放人離開。
阮棠走出辦公室,看到站在走廊的林奕忱怔了怔。
這個人是來看自己笑話的嗎?畢竟都說了主任在外面你還走,這麼一想自己是挺蠢。
她用手擋住自己臉, 轉過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阮棠。”
聽到身後的人叫自己名字,她被定住了。
林奕忱繞到了阮棠前面,開口問:“你要回去了嗎?”
“是啊,難道還留在學校看書,我累了想回去睡覺。”
“我送你吧。”林奕忱道。
“啊?”阮棠懷疑自己幻聽了。
林奕忱聲音淡淡的說:“我今天也回家。”
阮棠:“……”
大哥啊就算你回家,我們也在相反的方向不順路啊,而且你回家和送我回去有什麼關係?
阮棠總覺得是不是自己聽漏了什麼,還得對方的話沒有說完。
可是一直到走出校門,她也沒有開口問,對方也沒再說話,詭異的氣氛。
霍思邈看到走出來的兩個人怔了怔,這是什麼情況。
他拔了車鑰匙,笑着走過來說:“走吧,阮棠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今天想走一走。”阮棠有些心虛。
霍思邈看了眼林奕忱,意味深長的笑了下。
“那我也陪你走一走?”
阮棠猶豫了下,笑着說:“不用了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我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有的事還真沒辦法,沒有因果關係和規律。
他挺喜歡人,可是對方不喜歡他啊。
現在這麼看起來,林奕忱也不是一點都不喜歡阮棠。
兩個人慢慢磨吧,霍思邈聳了下肩膀,雖然說他還是不要臉的覺得自己更適合阮棠。
———
現在還不到十點,馬路兩邊開着門的店很多,算是熱鬧。
兩個人這麼一直走,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阮棠覺得這個氣氛怎麼這麼怪異,如果是以前林奕忱送她,指不定自己高興成什麼樣了。
好吧,主要是今天這個人太詭異了。
“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啊。”阮棠小聲的嘀咕了句。
“什麼?”林奕問,他沒聽清楚對方說什麼。
阮棠:“……”
林奕忱想了下,問:“你是餓了嗎?”
阮棠抬起頭,“啊,也還好,不是很餓。”
“那你要喫點東西嗎?”
“……也可以啊。”
她這是在做夢,還是最後的迴光返照?算了不管了。
兩個人最後在路邊的一家小店坐了下來。
一中剛下課,這裏坐了七八個一中的學生,校服很好辨認。
阮棠開口問:“你要喫什麼?”
“我不餓,你喫吧。”
“可是你不喫,就這樣看着我,我也喫不下去。”阮棠說。
最後兩個人要了兩碗米線,一碗多辣椒,一碗不放辣。
林奕忱不喫辣椒也不喫蔥姜,老闆也許是太忙,忘了他的交代。
阮棠笑着說:“沒關係啊,可以夾到我碗裏,剛好我的筷子還沒有用過。”
她低下頭,認真的挑完了最後一點蔥末,抬頭說:“好了,少爺你現在可以喫了,你這麼多不喫的東西,一定和家裏的人喫飯很難合得來。”
林奕忱聲音淡淡的說:“我在學校住,很少和他們喫。”
阮棠怔了怔,她只是隨口一句話,沒想到對方會回答。
“那你喜歡喫什麼?”她又問。
“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喫的,不辣的,清淡一點最好。”林奕忱說。
小店沒有空調,轉動的電扇帶出來的風都是熱的,兩個人喫完出來,額頭上都有一層細細的汗。
阮棠喫了不少辣椒,嘴脣顏色更加紅更豔。
林奕忱看了兩秒,又移開了視線,突然的心虛是怎麼回事。
“你沒必要這樣,我沒有生氣了。”阮棠想了下說。
“嗯。”
林奕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送人,晚自習他一直在想許植說的話。
然後就走到了趙主任的辦公室門口,看到對方出來,鬼使神差的提議送人回家。
剛纔他才發短信,和班主任請了假。
所以,他又撒了一個完全沒必要的謊話。
阮棠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啊,到我家了,我住在13樓,就這棟樓,謝謝你送我回家。”
“嗯。”
“你路上小心,晚安。”阮棠說完轉身往前走。
她走了七八米,突然轉過頭,看到對方還在原地,然後小跑折返回來。
“不行,我還是得問清楚,不然今天晚上睡不着,我一直很喜歡胡思亂想的。”
阮棠的呼吸有些喘,她覺得天氣真熱,臉上溫度也開始上升。
“你要問什麼?”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阮棠說。
“沒什麼奇怪的。”
頓了下,林奕忱又說:“我還是希望,你在和同學交往的時候,能保持距離,嗯,少逃課。”
“我又沒做什麼,再說你會不會管的太多,你也不是教導主任。”阮棠笑了。
“我知道啊,可是別人不知道,你畢竟是女孩子。”
頓了下,林奕忱問:“只有教導主任才能管嗎?”
阮棠想了下,笑着說:“也不一定啊,男朋友也可以。”
林奕忱看着人。
對方的注視下,阮棠心口突然‘砰砰’的跳了起來。
這氣氛是怎麼回事。
她聲音很小的開口:“你想清楚啊,別捨身取義做任何決定。”
這個想法很大膽。
“捨生取義?”林奕忱想了下對方的提議,也不是難以接受。
他聲音淡淡的問:“男朋友就能讓人好好上課,不再亂跑?”
阮棠:“……”
“我答應你。”
阮棠:“……”
這太魔幻了,不對啊,別人都很浪漫的,怎麼到了她這兒就變得奇奇怪怪的起來。
她覺得腦袋有點暈,臉色溫度更高了,完蛋了完全沒法去靜下來思考。
心跳特麼的不聽指揮。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阮棠問。
“你覺得這是玩笑?”
“那你這是喜歡我的意思,和我表白?好了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那我先走了!”
阮棠一口氣說完,轉身就跑了。
沒辦法,她太興奮了,完全抑制不住。
幸好跑得時候,手腳沒有同邊。
管怎麼樣林奕忱這是說了喜歡她吧,如果就答應會不會太不矜持了?
而且畢竟自己追了那麼久,不能太便宜了他!
但是……如果自己猶豫的久了,林奕忱改變注意怎麼辦?
不如就趕快打鐵趁熱?反正來日方長?
到底要怎麼辦?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阮棠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發現掌心溫度更高,笑着又放了
阮棠正在猶豫不決,想要問問朋友的意見,打開了qq發現有一條好友申請。
依然是那個貓的頭像。
附帶說明:林奕忱。
真的是久違了,這次輪到他申請好友了。
阮棠點了通過,猶豫是和人說點什麼,還是等對方主動發消息比較好。
算了,還是先去洗個澡再說。
她現在心裏特別的燥,整個體溫都有過高的趨勢。
林奕忱也太不像話了吧,哪裏有像他那樣的,表白還一堆的附加條件。
他這是在和自己談戀愛,還是和學習啊?
難道自己這是林奕忱和學習之間的小三?阮棠被自己的想法給逗樂了。
她邊洗澡邊想,不知不覺就洗了四十多分鐘,從浴室出來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阮棠吹乾了頭髮,坐在沙發上拿起了手機。
林奕忱發來了消息,十分鐘前。
“我到家了,晚安。”
她把這句話反覆讀了幾遍,抑制不住喜悅,在房子裏跑了兩圈,想了下決定不回覆對方。
就假裝自己已經睡了,免得被人一眼看穿自己的小激動。
反正有什麼明天再說。
還有八個小時,兩個人就可以見面了。
———
林奕忱熄燈前,最後看了眼手機。
貓睡在他的腳上,可以明顯感覺到又重了一些。
最近幾天他看書總是心不在焉,有時候看到前面的空位,就會習慣性的去想她在哪裏,又去做了什麼,和誰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想這些。
精神嚴重不集中,所以他得想個辦法了。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無聲無息的根深蒂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比自己預料中的還在意她。
運動會的時候,還是犧牲午休時間幫她整理筆記?
那麼多事早就已經理不清了,不過也沒關係,他知道結果就行。
結果就是,她不和自己說話,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
阮棠覺得自己這是興奮的過頭了。
早知道會睡不着,就和林奕忱聊聊天,她現在迫切的想和對方說話!什麼都好!
矜持啊放長線釣大魚這套,果然一點都不適合她。
可是這個點,對方應該睡了吧。
她輾轉反側到兩點半才睡,早上五點就又醒了,關鍵整個人還很精神!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除了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明顯。
阮棠爬起牀化了個妝,想去把黑眼圈遮住,她要美美的去見人,接受對方的表白。
———
阮棠坐了下來,林桑伊看着人問:“你今天晚上要去玩嗎?”
“啊?爲什麼這麼說?”阮棠有些疑惑,然後馬上就明白過來了,
對方是說自己臉色的妝太濃了。
阮棠不經常化妝,只有偶爾心血來潮才弄那麼一下。
今日她醒得早,在鏡子前坐了一個小時,難免就下手有些重了。
“我是不是妝很濃?”阮棠着急的問。
“……有點,但是也挺好看的。”林桑伊說。
阮棠知道完蛋了,林桑伊說話向來‘內斂’,她在猶豫要不要去衛生間給處理一下的時候,就看到林奕忱已經進來了。
看了她好幾眼。
阮棠:“……”
木已成舟,現在不用擔心了,也不用去衛生間了。
林奕忱坐了下來,開口問:“你昨天是不是沒休息好?”
“沒有啊,我睡得很好。”阮棠平靜的說。
當然不能告訴你。
“哦,那就好。”
阮棠咬了下脣,拿出了小鏡子,左右照了下,對方這是從哪兒看出她精神不好?
這不挺好的啊?
林奕忱開口提醒人:“你的眼皮亮亮的,好像有點腫?待會兒要去醫務室嗎?”
腫了?阮棠仔細照了下,終於發現是怎麼回事了,她回頭看了人一眼。
亮亮的那是雙眼皮貼!她是內雙不明顯,所有偶爾會貼一下。
什麼人啊!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
英語早自習,阮棠剛想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林奕忱把他的書遞了上來。
“這個單元的重點,我都有筆畫了出來,就背不下去也多讀幾遍,有不懂可以問我。”
頓了下又說:“也可以問你同桌,你們更近。”
阮棠:“……”
這就又來了啊?
她真的懷疑林奕忱和自己在一起,是因爲他有監督人學習和出卷子給人做得愛好。
阮棠看着人,想了下問:“我現在暫時不想讀可以嗎?”
“可以。”林奕忱回答的很乾脆,然後低下了頭。
阮棠:“……”
這是不是哪裏不對啊?和她想象中的完全是十萬八千裏。
阮棠以爲林奕忱今天對自己會格外的不同,至少得昨天晚上那樣吧,可以一天下來並沒有。
這傢伙不會真的後悔了吧?這麼快就後悔?
不行!她堅決不同意!
下了晚自習。
阮棠終於憋不住回頭問:“你今天要送我回去嗎?”
“你要是希望也可以,我和班主任請個假。”林奕忱說。
阮棠:“……”
不高興了。
“你還記得,你昨天說得話嗎?”
“你已經考慮好,要答應和我交往嗎?”林奕忱問。
阮棠還沒說話,後面“啪”的一聲響聲讓兩個人回過了頭。
周柏雪還有幾個人站在樓梯口,看着兩個人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情況?
林奕忱?阮棠?
他們是從辦公室纔出來的,周柏雪懷裏抱着的作業本,凌亂的鋪了一地。
這學期,班上最後一次數學作業
作者有話要說: 30個紅包摸摸大
這個有進展了
宇宙直男是要調|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