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出來了!屋裏出來人了!”
門將將打開,柳蓉便聽屋外聲音響起,不禁有些疑惑抬頭。
“你們看,這乳臭未乾的丫頭滿臉狼狽,臉色還這麼難看,恐怕真的讓我們猜中了!”
“我就說,一個年紀這麼小的小丫頭,怎麼可能治的了我們都沒有辦法醫治的病症,這傳將出去豈不是天大笑話!”
“就是,可憐張大人好好一個兒子就因爲這麼個騙子沒了。”卻是越說越不像話,甚至將一個必死之人的死因都蓋在了柳蓉身上。
“張大人呢?張大人怎麼不出來?難道是因爲公子去了,百無聊賴,連報仇,將這說大話的丫頭片子送去見官府都做不到了嗎?”被柳蓉開口罵庸醫的大夫適時的開口。
“即便張大人沒有心力送這騙子見官府,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我們親自將她送去見官府吧!”有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跟着開口。
若有人注意的仔細,就能發現,這一羣大夫之間,不知不覺中卻是混進幾個生面孔,而一直等在門口的秦兮和陳二小姐卻是已經不見人影。
馬車上,陳二小姐不禁看着秦兮有些不願意的開口:“只放那幾個人在就可以嗎?爲什麼不我們自己直接將柳蓉送去見官府?”
秦兮微微一笑,對着陳二小姐不贊同的開口:“有他們在就可以了,我們自己出手反倒是不美,這幫人出手。正好叫柳蓉死無葬身之地。而我們只要圍觀就可以了。”
秦兮說着微微一頓,看向陳二小姐:“不要什麼事情。都想着自己親自出手,我們隔岸觀火纔是最好的!我們畢竟是府邸裏的小姐。有些事情能不牽扯便不要牽扯,免得髒了名聲。”
“相信明日整個京城都會瘋傳,文定侯府三小姐得了失心瘋,因爲未來姐夫退婚,出手害死未來姐夫!”
說着秦兮微微勾起嘴角,緩緩的靠到馬車車壁上閉上眼睛,顯然不想再多說,要休息了。
一旁的機靈的小丫鬟趕忙拿出小毯子,給秦兮蓋在腿上。
柳蓉和冬兒走出屋子。便見一羣人圍了上來,還有那不客氣的竟是上前伸手想要拽她,這架勢哪裏像懂得男女授受不親的古代,分明是比現代還要遊行示威的人都要瘋狂。
還好張家總管動作快,攔住幾個人:“你們這是做什麼?”
“自然是幫你們家老爺將這個害死你們家公子的騙子送去見官府!”
“你這做管家的好不識好歹,我們好心幫你,你還不快讓開,讓我將這丫頭騙子送去見官!”來人說着話,領着大夫們繼續向前。
“住手!你們誰敢傷口文定侯府三姑娘。今日就是和我們張府過不去!”
就當一羣人說着,快要衝過張家管家這道防線,對付柳蓉,便聽柳蓉身後傳來一聲呵斥。只見臉面色不好的張學士面色鐵青的站在柳蓉身後。
別看他只是一個文人,此刻面目嚴肅,目中含怒。竟是帶着一股子叫人凜然不敢侵犯的正氣,叫這一羣起鬨想要對付柳蓉的頓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張大人。我們可是爲了你好!”大夫中有人見周圍人不再繼續,不禁叫囂道:“這可是害死你家公子的騙子!”
“就是。我們把這小丫頭片子送到官府,就是幫了張大人您,您爲什麼要阻止?”
張學士眉頭大皺,看着所有人朗聲說道:“住口,誰說柳侄女害死我家麟兒的,我家麟兒現在正好好的躺在屋中!這都是柳姑娘救了我兒子!柳姑娘不僅是我張學士府的姻親,還是是我張學士府的大恩人!”
大夫們一愣,不禁頓住,有些甚至面面相覷。
不是說小丫頭片子將人病人治死了嗎?怎麼現在又變成治好了?
“沒聽我們家老爺的話嗎?還不趕緊散了!”
張家總管看着這麼一羣人,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這裏只是張家馬場,張家家丁並不是很多,趕忙跟着一旁幫腔開口。
柳蓉卻是若有所思的微微皺眉,突然阻攔張總管:“慢着!”
張學士微微一愣,不解的看向柳蓉:“怎麼了?柳侄女?”
這羣人聚集在一起鬧事,還想對柳蓉出手,不應該趕走纔是嗎?
柳蓉對着張學士開口解釋:“這些人中有生面孔,根本不是之前一起在屋中幫病人看病的大夫!這中間恐怕有什麼問題。還是先把這羣人都留下的好。”
大夫中有人聽清柳蓉的話面色微微一變,動作微微一頓。
“柳蓉?”跟着出來的左庭軒見柳蓉這麼興師衆衆的,不禁有些疑惑的開口。
“你來的正好,讓永城郡主派護衛圍住這羣人。”
柳蓉看着左庭軒開口道,說着微微一頓:“之前文定侯府傳出那麼多流言,這會應該安靜等待結果的大夫又如此羣起激憤,我不相信這中間沒有問題,這些人極有可能是被人挑撥的,攔住這些人,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麼步步緊逼,不放過我!”
柳蓉對着左庭軒說完轉頭看向這羣大夫,對着旁邊的張家管家吩咐道:“將這些人都圍住後,只有通報了身份,過去,還能答出劉老一個簡單病症救治方法的,才能離開。無法做到的,就是傳播流言害人的人,抓起來送到順天府!”
“我相信左大人定有辦法叫這些人開口說實話。”
柳蓉的話一落,大部分大夫臉色都瞬間變得不好,更有那些明顯的沉不住氣的,竟是悄悄後退,轉身就要逃跑,卻恰恰被永城郡主的護衛攔住!
柳蓉看着被抓到的人笑起:“好了,大夫們可以走了。還沒有查,這些傳播流言的人已經自己暴露了。”
一系列的變化轉折。只叫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目瞪口呆,那些老大夫看着柳蓉更是目露驚歎。這小姑娘不僅年紀輕輕有如此不凡的醫術,沒想到對於人的心理竟也把握的如此之好。
可惜卻是個女子,真是可惜了!
若是是個男子,定是能撐起一個家族的扛鼎人物!
一個有用之人可保家族百年興旺啊!
柳蓉卻沒想到自己的舉動讓人聯想那麼多,只是做完這件事情,一直緊繃的情緒,終於放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燦爛。
“柳蓉,沒想到你不僅醫術好。記性竟也如此之好。以後打馬吊什麼的,看來可以叫你在一旁幫我看着了。”永城郡主看着那些被抓的人不禁感嘆。
柳蓉卻是笑起:“我哪裏記性好,最記不住生面孔的相貌,我不過是覺得這幫人這麼一齊的對付我,覺得不對勁,詐上一詐罷了,沒想到這羣大夫裏,真的有不對的人在!”
“你可千萬不要叫我去幫你記牌,不然你怎麼輸的都不知道。”柳蓉說着微微一頓。轉頭看向左庭軒:“我們能做的事情可都做完了,後面可就要靠左大人幫我查這背後指使的人了”
左庭軒笑起:“放心,事情交給我你還不放心嗎?”
柳蓉不禁搖頭,涼涼的開口:“就是交給你。我纔不放心。某人上次可是差點害得我在威北侯府被人陷害!若不是我小心謹慎,這會恐怕已經聞名整個京城了,還是臭名遠揚!”
左庭軒不禁滿臉尷尬:“你這人咋這麼小氣。這麼點小事情還記那麼久。”
“要記也記些好事嘛,比如我可是幫你找工匠做出了那些你需要的器材。又比如我幫你把謠言給平了”
“嗯,兩個條件置換的。”柳蓉涼涼的補刀。
左庭軒不禁摸摸鼻樑:“好朋友嘛。這種事情幹嘛分的那麼清楚是不我回頭請你喫一頓好的,咱們就忘了這些事情吧。”
“這頓好的,我記住了,不過這事情嘛,我也會牢牢的記着的。”柳蓉嘴角微微勾起。
“額怎麼能這樣!”左庭軒抗議。
“你沒聽說過,這世上爲女人和小人難養也嗎?”柳蓉俏皮一笑,帶着冬兒向前走去。
左庭軒不禁一愣,呆呆的望着柳蓉的背影走遠。
張學士看着左庭軒的表情,不禁瞭然的笑起,這些年輕人啊
卻是微微搖頭,讓張家總管扶着他跟着柳蓉向外走,他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告訴柳三姑娘。
文定侯府的婚事,他不退了!
文定侯府能養出柳蓉這樣的女兒,他相信,文定侯府的其它女兒定然也不會錯。
柳蓉恐怕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這麼一折騰,卻是折騰出文定侯府出嫁最幸福的人來。
卻說大姐兒柳芸後來嫁入張府,張府一家大小都對她十分之好,就是本該最難相處的婆婆都不曾爲難過她,當她是個寶。
可以說整個文定侯府,她絕對是嫁的最幸福的。
萬事有婆婆頂着,出嫁後,反倒是比家裏嬌寵着,簡直是當做張家的女兒來養。
卻說丞相府三小姐秦兮想要等的,柳蓉臭名遠揚的消息沒等到,卻是等到晚上她的丞相父親到她屋中,嚴厲要將她關禁閉的消息。
年前再不許她出門,因爲就在旁晚,順天府送了幾個人到丞相府。
一路上回到文定侯府,冬兒都還有些暈乎乎的,爲這一日來的驚險刺激,直到現在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迷迷糊糊間看向柳蓉:“小姐,你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神仙啊,專門就是來救那些別人都救不下的人啊!”
“撲哧!”柳蓉不禁失笑:“你這傻丫頭,想什麼呢你,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要真有仙術,還不早就帶着我母親和你離開文定侯府了?還用得着做些事情嗎?”
冬兒搖頭,堅定的看着柳蓉:“小姐肯定會救張學士家公子,無論有沒有老侯爺的要求,小姐都會去救的。”
“哦?你就這麼肯定?”柳蓉不禁笑着開口。
“反正我就是確定,別人都可能不救,但是小姐肯定是會救的!”冬兒嘟着嘴堅定的說道,待看到柳蓉逗趣的表情,不禁哭喪着臉:“小姐你不要這樣看着我好不好,我就是肯定啦!”
柳蓉笑着點頭:“嗯嗯嗯,我知道冬兒肯定,你終於長大了!”
“小姐!”冬兒一跺腳:“我不和小姐說了,我去前面領路。”冬兒說完快步上前。
她小姐纔不是平凡人,她家小姐是這天底下最厲害的小姐!也是這天底下最有善心最有醫德的大夫!
柳蓉看着冬兒的背影面容漸漸平復,沒有逗趣,有的是平平淡淡,安安穩穩。
她沒有對冬兒說假,她不過是這世上平凡的芸芸衆生之一。
她有點小自私,想要立刻離開文定侯府。有點小野心,想提前出府給鍾姨娘離開文定侯府打個前站。
她想讓鍾姨娘離開文定侯府時有個依靠,想要一心一意爲她的冬兒以後有個不錯的歸宿,想要救些許人,想爲女人爭上那麼一兩口氣。
一夜無話。
轉日一早,張府便讓人送來了兩份帖子。
一份是給柳蓉的。
張家公子昨夜醒來過了,雖然一直說有些疼,不過好在有劉老開的止疼藥,折騰到天明,熬過了一個晚上,算是度過了柳蓉說的危險期。
帖子裏希望柳蓉再過去替張公子看看,看看情況如何,好叫一家大小安心一些。
另一份卻是給老侯爺的,此刻正躺在老侯爺書房的桌子上。
這是一張張府鄭重承諾不會退親的帖子!
雖然希望這件事情能好好的解決掉,也預料到肯定會被解決,可看到結果的時候,老侯爺卻沒有多大的欣喜。
只是坐在太師椅上定定看着那份帖子,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喚進多年一直跟在他身邊,此刻候在門口的老管家。
“老爺?”見老侯爺叫了他進來,卻一直不開口,老管家不禁疑惑的開口提醒
老侯爺可是很少有這樣的時候,唯獨心情最煩躁的時候,纔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清楚的記得上一次是鍾氏被貶爲妾氏的時候。
老侯爺一怔,微微搖頭吩咐道:“去告訴夫人,現在就準備,今日送小三小姐搬出文定侯府。”
老管家微微一愣,沒想到遲疑這麼久的事情,竟是送小三小姐出府的事情,不禁微微遲疑:“老爺,如果捨不得”
“不用說了,趕緊下去辦了吧。”老侯爺不給老總管繼續開口的機會。
老總管不禁搖頭,轉身向外走去,走得不遠,便聽屋中隱約傳出老侯爺長長的嘆氣聲。(未完待續。。)
ps: 三千字的章節,真心不好寫,兩千字的章節我還比較習慣一些。不過今晚如果不快速再更一章,我的債就又累積了,還差四章。 在這裏先謝謝書友120620233019642和少孑的打賞,以及臭笑和臭皮的評價票,我會努力,儘量把欠的都補上。 抱歉,貼錯了,重新貼了。弱弱的問,這次沒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