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第一次烈火般的熱情衝刺不同, 這次更趨於磨合和纏綿。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 他們對對方的需求和渴望都達到了頂點,乃至於連餓肚子這樣的民生大事都可以暫時的忽略不計。
……
只是暫時。
沈慎元仰天躺着,滿足地伸了伸腿, “我點了北京烤鴨。”
羅少晨撫摸着他的腰,聲音稍顯沙啞, “嗯,聽起來很好喫。”
沈慎元道:“還有糖醋排骨。”
“嗯。”
“清蒸鱸魚。”
羅少晨摟過他, 吻住他的脣, 許久才鬆開,“你餓嗎?”
沈慎元乾咳一聲道:“我說在這麼多就是想說,我餓了。”
羅少晨低頭咬住他的嘴脣, 牙齒輕輕地磨了磨, “有多餓?”
沈慎元反過來壓在他身上,深深地吮吸了一口才道:“不誇張的手法是可以喫下去一頭牛。誇張的手法是, 現在給我一顆月球, 我可以把它當做月餅喫掉。很誇張吧?”
“是啊,現代李白。”
“像李白嗎?我更喜歡杜甫。”
“爲什麼?”
“我不愛喝酒。”
“等我們喝一點。”
“那我要喝紅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很多話根本沒有經過大腦,也毫無邏輯可言,如果把這些對話整理成資料, 他們一定會爲自己前後矛盾的言語捧腹大笑。可是這個時候,他們誰都不覺得自己或者對方有多麼奇怪。
不得不說,老闆有時候雖然有點摳門, 但是服務意識相當高,儘管沈慎元和羅少晨失蹤了將近兩個小時,但是包廂依舊保留了下來,而且在他們進門後沒多久就開始上菜。
包廂的地上灑滿粉紅色的花瓣,牆壁上掛着各種材質的心形玩具,天花板上貼着大大小小的心形氣球,觸目所及,大片大片的粉紅色。
桌子正中是一對心形燭臺,十分浪漫。
但是羅少晨和沈慎元喫了一會兒就開燈了。喫飯嘛,還是喫得清清楚楚的好,這種喫魚挑不出魚刺的感覺太危險了。
不過沈慎元最終沒有點紅酒,而是要了一瓶香檳,兩人一人一杯,邊喫邊喝邊聊。
加入lb的事情是兩人矛盾的中心,可是矛盾不解決就永遠會存在。雖然沈慎元不想破壞兩人好不容易修復甚至更加親密關係,可仍舊忍不住開口道:“關於簽約的事,你可不可以再考慮一下?”
羅少晨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喝着香檳。
“雖然我很想做點什麼,不過我需要你的支持。”沈慎元將椅子往羅少晨的方向靠了靠,“這樣纔會幸福。”
羅少晨晃了晃杯子,道:“真心話?”
沈慎元立刻做指天爲誓狀。
羅少晨道:“我會爲你安排保鏢。”
“啊?”
“這是我的底線,不能拒絕。”
“哦。”
“你離開我視線之後的每一個小時都要打電話報告行蹤。”
“呃……”
“最後,你不是想教拼音吧?”
“咦?啊,不是。”
羅少晨道:“高勤下午已經和lb娛樂的人聯繫過了,對方開的條件很優厚。如果不是在th旗下,那裏應該會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沈慎元道:“能不能籤短一點?”
“對方想要簽下你整個人,高勤正努力周旋,希望只簽下電影約。”
沈慎元鼓掌道:“這個好。”
“但是目前來看,有難度。”
“呃?”
“他們對你的唱片約也很感興趣。”
沈慎元喫驚道:“爲什麼大家都希望我唱歌?張復滿也是。”
羅少晨道:“張復滿希望我能和你合作,lb……應該是不希望我和你合作。對了,在你簽約新東家之前,還有一張合約要履行。”
“你是說馬維乾的那張唱片?”
“現在是你的了。”
沈慎元道:“好吧,不過馬維乾的聲線很細,音域很寬,他的歌可能不適合我。”
羅少晨道:“你的專輯當然是量身定做。”
“情歌嗎?”
“兒歌。”
“……真的假的?”沈慎元跳起來。
羅少晨看他目瞪口呆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沈慎元很認真地抗議着:“唱什麼都好,搖滾也行,但是不要唱兒歌了吧?”演員跨行唱歌的他見多了,可是演員跨行唱兒歌的就太少見了。他又不是童星!
羅少晨掏出卡道:“買單吧。”
“等等。”沈慎元道,“還有節目。”
羅少晨揚眉。
沈慎元拉着羅少晨出包廂,又轉入隔壁的大包廂。
羅少晨看清包廂裏佈置,“……飯店還提供乒乓球場所?”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這個房間佈置得太不像娛樂室了。
“我特地請老闆幫忙佈置的。”
沈慎元從桌子上拿起乒乓球拍,遞了一個給羅少晨,“學敏姐說得對,心裏不痛快就要發泄出來。今天我捨命陪君子,來吧,衝我發泄吧。”
羅少晨用球拍輕輕滴拍了下他的屁股,走到桌子另一端,漫不經心道:“不是發泄過了嗎?”
沈慎元臉上一紅,“這個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羅少晨拿着乒乓球尋找球感。
沈慎元道:“我準備節目的時候沒有想到會……準備了就別浪費。”
羅少晨道:“加點賭注吧。”
“賭什麼?”
羅少晨想了想道:“今晚的歸宿吧?”
沈慎元疑惑道:“誰輸了就出去開房嗎?”
羅少晨想要發球的手一頓,“贏了,就聽你的。”
沈慎元摩拳擦掌。
半個小時之後。
沈慎元氣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擺手道:“剛喫完飯運動不好。”
羅少晨道:“一會兒要開車,醒酒。”
沈慎元拉開領子抖了抖衣服道:“你贏了,去哪兒你決定。”
羅少晨放下球拍道:“去我家。”
“要過夜嗎?”沈慎元問。
羅少晨笑道:“免費提供牙膏牙刷。”
“聽起來很劃算。”
“還有人形抱枕。”
“太劃算了。”
羅少晨幫他整理好衣服,遮去脖子裏的痕跡,“那還等什麼?”
兩人說說笑笑地從包廂出來,順着樓梯來到大堂。
這時候飯店的客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大堂裏還坐着幾個聊着天不願離去的客人。
沈慎元漠然地掃了一眼他們的後腦勺就打算閃人,卻被羅少晨緊緊地抓住手,不由愕然止步,這才發現原本坐在大堂裏的客人都站了起來,一起朝他們走過來。爲首的是個中年男人,頭髮微卷,卻被定型水抹得根根分明,方正的面孔給人不好相處的感覺。他個子不高,但深灰色西裝剪裁貼身,襯得他十分瀟灑倜儻。他率先朝羅少晨伸出手,“羅少。我之前還在想,我的朋友和同事都和你偶遇了,怎麼偏偏輪不上我,沒想到一轉眼就遇上了。”
羅少晨一手摟着沈慎元,一手插在口袋裏,絲毫沒有握手的意思,“魯總裁。”
沈慎元這才知道這個人就是魯瑞陽。
“一起喝一杯好嗎?”魯瑞陽對着羅少晨開口,眼睛卻看着沈慎元。
沈慎元詢問般地看向羅少晨。
羅少晨道:“改天吧,今天不方便。”
魯瑞陽笑道:“羅少每個月也有不方便的時候?”
羅少晨道:“我不是二十四小時都住在馬桶上,當然有不方便的時候,魯總裁沒有嗎?”
魯瑞陽一怔。
羅少晨已經拉着沈慎元施施然地走了。
回到車上,沈慎元聞到車裏還爲散去的激情的味道,臉上一紅,連遇到魯瑞陽的事也不想了,連忙打開窗戶,“我們去洗車吧?”
羅少晨道:“讓車行的人幫忙洗?”
“不,我們自己洗。”
羅少晨想了想道:“乒乓球是我贏了吧?”
“是的,不是去你家嗎?”
“我家沒有洗車的工具。”
沈慎元疑惑道:“連抹布也沒有?”
“晚上不提供。”羅少晨說完,已經踩着油門出去。
儘管羅少晨嘴上說晚上不提供抹布,但是他的車庫出賣了他。架子上面放着整整齊齊的一疊抹布,旁邊還有接着龍頭的水管,甚至連車蠟、空氣清新劑、油漆筆都有。
沈慎元拿着水龍頭看羅少晨。
羅少晨揉眉心道:“我們一定要在晚上做洗車嗎?”
沈慎元道:“萬一別人問你借車怎麼辦?”
“先介紹他去借高利貸。”
“……萬一車子被偷了呢?”沈慎元想得十分深遠。
“……”羅少晨將車裏的玫瑰花束拿出來,放在架子的頂端,“好吧,爲了不讓我的車被偷,我們洗車吧。”
沈慎元道:“我先用水衝。”
“我把墊子拿出來。”
兩個人像模像樣地幹起來。
沈慎元打開水龍頭,正打算朝車的方向沖水,就冷不丁地被澆了個透心涼。
羅少晨見他呆呆地被水管破洞裏飈出來的水淋個正着也不知道躲閃,忙衝過去把龍頭關了,“沒事吧?”
沈慎元狐疑地看着他,就像名偵探盯着嫌疑犯,“你一定知道水管破了。”
“我不知道,我很久沒用了,可能是老鼠啃的。”
“老鼠啃的?”
“老鼠啃的,這麼啃的。”羅少晨摟過他,在他臉上佯咬了一下。
沈慎元側身去開水龍頭。
羅少晨機警地抓住他的手背到他身後,“我們還是做點別的事,節約用水。”
沈慎元身上溼答答地難受,放下水管道:“我上去洗個澡。”
羅少晨怕他着涼,只好壓抑住心火,關上車門,拿着花束一起上樓。
兩人剛進門,手機就一前一後地響起來。兩人對視一眼,分別走向客廳兩邊。
“高董?”
“又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