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闌人靜時
自許府出來,天色已晚。因着許府正忙亂着,所以她們也不過讓秋水軒裏的小廚房做了些簡單的喫食,而沒有應許山所請一起用膳。
上了馬車,李玉娘就側過身去自車廂裏的小幾下方拉出抽屜,取了點心來喫。
這輛馬車是特意請了方家特製的,不單隻寬敞舒適,而且還特設了許多取用方便的小機關,這隻固定好的小茶幾便是其中之一。
口中嚼着點心,她轉目看看可兒有些沉鬱的面色,便忽地笑了起來:“怎麼?看人家的女娃可愛,想蒲安了?”
臉上一紅,可兒回眸嗔道:“姐姐又在胡說。”
“我胡說什麼了?難道你不想蒲安?”李玉娘笑彎了眉,那副笑模樣讓可兒看得又羞又惱。輕啐道:“也不知蕭大哥是怎麼教你的,竟把你帶得這樣油嘴滑舌。”
被可兒將了一軍,李玉娘就算是再臉皮厚也不好再說下去。說起來,她這幾年與蕭青戎的關係,周圍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知道的,只是礙於面子誰都不太深說什麼。只有沈三娘惱起來便百無禁忌,催着她“快點結婚,莫要鬧出事端來”。自然知道沈三娘說的是什麼,其實李玉娘最初也是怕的,可時間長了卻仍是半分動靜也沒有。有時候就覺得可能當年那大夫說的是真的,她可能再也不會生孩子了……
從前,偶爾想起來並不覺得什麼。可是近一年來,只要一想起她就覺得心裏發堵,竟隱約覺得自己好象竟是有些對不起蕭青戎似的。尤其是孟孺人在她耳邊常念着早日成婚爲蕭家傳宗接代時,她更是忐忑。所幸,蕭青戎似乎仍不着急,也沒有特意再向她求婚,她也就沒有把這問題擺在桌面上來。
“可兒,小蒲他有沒有跟你提過孩子的事?”突然想起這事兒,李玉娘也不避諱,直接就問了出來。可兒雖已爲人婦,卻仍被問得臉上一紅,只是垂下頭搖了搖頭。
“沒有說過嗎?”李玉娘揚起眉來,“那等他回來時你要同他好好談談,告訴那小子別和許大哥學,典型的重男輕女。”
相處多年,可兒已經習慣了李玉孃的說話方式,就算偶爾冒出一兩個她聽不懂的詞也不在意。只是皺眉道:“許大哥對囡囡不是很好嗎?”說罷,卻又忍不住低嘆:“也難怪,若是三娘姐姐再不生個兒子,那許家的香火就要斷了。”
“怎麼連你都這麼說呢!難道女兒便不是跟着他的姓的嗎?你別忘了,咱們大宋女兒也是可以分家產的。”
呶了下嘴,可兒雖然有些不以爲然,卻不敢頂嘴,只是沉默了一下後道:“三娘姐姐會不會爲許大哥納妾啊?”一句話才說出,便看到李玉娘沉下來的臉色,她立刻收了聲不敢再說。
被可兒的話攪得心煩意亂,李玉娘把連拿在手上的半塊點心也捏扁了都不自知。一聲低嘆,她丟下手裏的點心,有些憤憤地嚷道:“這羣混帳男人,天天就知道享齊人之福。要是蕭青戎敢找別的女人,我就……”手指比出剪刀狀,卻到底還是把沒說出來的話嚥了回去。李玉娘挑起眉,看着可兒,“要是小蒲要納妾的話,你肯不肯?”
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可兒垂着頭沉默了半晌後才默默地點了點頭。恨得李玉娘直想拿指頭戳死她,“你個死妮子,跟我這麼多年敢情都是白學了……”見可兒只是溫然淺笑,默然不語,她也是沒辦法再訓下去,只是在心裏低嘆一聲收了聲音,意興闌珊地望向窗外。
遠處近處的炮竹聲裏,夾雜着絲竹之聲,那是瓦市中的歌舞。不管是什麼時候,都能聽到。有時候,會覺得那片光明裏,更象是她無法遺忘的那個年代。浮華的,繁榮的,帶着不羈的味道。
未出正月,城中放炮竹的多着,從三十一直就沒有消停過。尤其夜裏的煙花更是燦爛,只可惜每家每戶最多不過是幾支煙花,片刻即逝。比不得現代的大型煙花,連半天天空都照亮的璀璨。
回到家,只覺四下靜悄悄的。有些後悔不該應不住顧昱的哀求允他跟着蒲安出海,竟是連大年都沒有回來。
因爲院子小,也沒有象許府那樣買了那麼多奴婢,李家滿院的下人統共不過是小紅、茵兒兩個婢女再加上一個做飯的莫嫂子和她男人住在外面院子裏。而隔壁的蒲家人更少,除了一個可兒不太常帶出門的小婢女柳兒外便只有一個看更的袁叔。
原本李玉娘有意請何嫂過來住的,怕她覺得欠人情便只說高薪請她做事。卻不想何嫂竟直接拒絕,只說在外面做廚子慣了不想再進哪家宅院做事,又說在外面才方便看着兒子。知道何嫂不肯的主要原因還是在宋平身上,李玉娘便也不好多說什麼。見宋平比從前好了許多,也知道喫苦耐勞不**匪友,甚至連欠着顧昱的錢也還了七七八八。李玉娘便出資助何嫂帶着宋平開了一家小飯館,就在瓦市外面。規模不大,喫食的種類也不多,勝在乾淨便宜,倒成了平民百姓常光顧的地方,雖然賺得不多,卻足以維持生活。
去年初,宋平也娶了妻,現在那新婦也懷了三、四個月的身子。說起何嫂的新婦,卻是有趣,竟是陸大孃家的租客,那位陸大娘曾相中的最佳新****選。而介紹人恰恰就是白薇。因着當事人沒說,李玉娘也不知經過到底是怎樣的。可過後每每想起這件事,她總是覺得白薇真是厲害,就這麼直截了當地解釋了一個潛在的威協。要不然,同在一個院裏,以後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樣了。
這些年來,若說改變最多的還真就屬白薇。且不提她施了什麼手段讓陸大娘對她改觀,允她進門。單隻說她順了陸五的固執從原來住的小跨院搬進陸家和陸大娘等人住在一起,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做爲曾與陸大娘同住的過來人,李玉娘可是深知相處容易相住難是怎樣的至理明言。
不過,比起這樣的冷清,或許住在一起的人多些也沒那麼難以忍受。
停下腳步,李玉娘回過頭喚了一聲可兒,“可要過來陪我一起住?”
可兒聞言卻只是笑着搖頭,在莫嫂自她身邊走開後,對着李玉娘一笑便轉身穿過園子往那處相連的角門走去,竟是連留下喝杯茶的意思都沒有。
輕聲嗔了一句,李玉娘回頭看着衝她笑的莫嫂,總覺得這位愛說愛笑的中年****今天的笑容總是透着那麼點古怪。看她轉身離開後,她才醒起莫嫂竟沒問她今天要不要用夜宵。
嘀咕了一聲,她看看小紅和茵兒,便揮了揮手,“你們也下去歇着吧!也累了一天,不用侍候我。”
茵兒口齒微動,還要說什麼,卻被小紅一拉,手拖着手往後面的耳房走去。
“就這麼都走了?”李玉娘忍不住低聲抱怨。這麼一個人走進還未點着燈的屋子,就彷彿是走進了寂寞的迷霧,被那種難以排解的寂落冷清感緊緊包圍。
沒有點燈,她就這麼坐在黑暗裏,望着屋裏生着的炭盒裏忽閃忽閃的紅光。
莫嫂倒是越來越細心了,竟知道她們會這時候回來。李玉娘笑笑,起身推開窗子。正待脫掉身上的大氅,卻突然動作一頓。側了頭,她細傾聽,卻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奇怪……”靜了兩秒,她突然暴喝道:“誰?誰在裏面?”順手抓起桌上的燭臺,撥掉上面插着的蠟燭,她就這樣倒執着燭臺,以利頭一端對着外面,緩緩往前走了幾步。
通往裏屋的是一道月亮門,垂着大大小小的珠子。李玉娘只輕輕一撩,珠子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耳中一時只聽得玲玲之聲。就在這時,她的耳中捕捉到一聲不可察覺的微聲。
雖然反應迅速,她立刻扭身舉着手中的燭臺刺出,卻還是被突然自牀後閃出的黑影牢牢抓住了雙手。在黑暗裏,一抹清淡的皁角香飄過鼻尖。她立刻便知面前的是什麼人,卻偏偏裝作不知一樣狠狠地一腳踢了出去。同時掙扎着用力把手中的燭臺便下壓。
那人一聲低喟,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這麼恨我嗎?一見面就要我的命!”
李玉娘咬着脣,恨恨地冷哼出聲:“蕭青戎,你這混蛋還有臉回來?一去就幾個月,就是我不殺你也要在外面被別人殺了。”
蕭青戎便低笑出聲,竟就那樣咬住她的耳朵,也不用力,只是輕輕地一噬,舌尖輕淺地滑過她的耳骨,吮着她的耳垂……
低聲道:“我寧願被你殺。不過,不是被這樣刺死。而是這樣……”他的手指輕動,李玉娘只覺得手上一酸,竟沒了力似地任他輕鬆松地把燭臺奪去甩在地上。“咣”的一聲輕響,蕭青戎已經一把攬住她的腰,狠狠地吻在她的脣瓣上,“毒死我,咬死我罷了……”他的聲音含糊得幾乎讓人聽不清,可火熱的脣還有靈動的手指,卻是半分也不含糊。
被他吻得有些迷糊,李玉娘勉強保持了幾分清明,揪着他的衣領惱道:“臭男人,跟到外面野了這麼久,誰讓你碰我的!”說着,已經一記耳光打了過去。與其說是怒而掌摑,莫如說是打情罵俏,她這一掌沒什麼力道,不痛不癢的,反讓自己的手掌又落在男人的手中。
蕭青戎抓着她的手腕,順勢吻了上去,從掌心自手臂,熱得灼人。李玉娘低吟出聲,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被那種熟悉的欲 望包裹住。
咬着脣,她的眼神已經迷離,卻仍不忘追問:“蕭青戎,你到底去了哪裏?你說過什麼都不瞞我的。”
咬噬、吸吮着她雪白的頸的脣輕輕一頓,蕭青戎抬起頭來,雙眸在黑暗裏沉如深潭。“我走時說,是會舊友的。不騙你,我真是去京中會了一位舊識。”
“舊識?”低喃出聲,李玉孃的聲音裏隱約透出一些醋意,“這舊識可不知是男是女呢?”
蕭青戎聞聲便低笑出聲,極愉悅的,“若是個女人,你可是嫉妒?不要嫉妒啊……”他的脣輕啄着她的耳垂,“若我對不起你,又怎麼會這樣渴望着……想要把你吞下去呢?!”
臉上一熱,李玉娘只覺得自己的全部熱情都被男人的這一句話點燃。她呢喃着,卻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熱切地去親吻,親吻與她緊緊相貼的這一張面孔,親吻她所能碰觸到的一切……
黑暗中,急促的呼吸,無法壓制的****和着****,最後化作一聲迸射而出的尖叫,帶着那樣濃得化不開的春意……
男人的懷抱很暖,這樣緊緊地依偎在一起,便足以讓她覺不出絲毫的冷意。她喫喫輕笑着,把臉埋在男人的胸前,用食指無意識地在他光滑的胸肌上畫着圈。讓男人的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不要鬧,”蕭青戎輕輕抓住她的手,送在脣邊輕輕一吻,“有一個成語叫玩火自殘的。”
李玉娘低笑,偏了下頭,感覺到蕭青戎的手繞着她的長髮,又不時低頭在她額頭一啄。
眯着眼,她轉了下頭,低聲道:“你錯過了。錯過了大年夜,錯過了初一,錯過了和我一起守歲,包餃子,還錯過了三娘姐姐生寶寶……”
在她額上輕吻着,蕭青戎低聲認着錯:“我保證,以後不再錯過,不錯過大年夜,不錯過初一,不錯過與你守歲包餃子,嗯,沈娘子生了嗎?是男是女?”
皺了下鼻子,李玉娘壓下心底突然湧起的不悅,“是個女娃。女娃有什麼不好?”
蕭青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似乎是聽出她的不滿,便柔聲道:“女娃好,女娃很好。等以後我們就生個象你一樣漂亮又聰明的女娃,到時候叫可樂寵着她護着她好不好?”
鼻子一酸,李玉娘咬着脣,窩在他懷裏半天不說話。直到蕭青戎察覺出不對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時,她才強笑道:“盡會說些甜言蜜語,從外面回來難道連禮物都沒有嗎?”
蕭青戎看了她一會兒,卻沒有問,只是揚眉有些得意地笑道:“想看禮物,那我們現在就去。”
“現在?”李玉娘又是驚奇又是好笑,在蕭青戎起身過來侍候她穿衣服時喫喫地笑着癱倒在他懷裏,“你莫要鬧了,我自己穿。若要你來,怕是到明天早上我還是……”說着,她臉上泛上紅霞樣的紅暈,看得蕭青戎心動異常,又是好一番耳鬢廝磨才放開她。
穿好了衣裳,李玉娘點了蠟燭,還要對鏡挽起髮髻,蕭青戎卻已走到她身後,執了木梳爲她細細梳理。雖然已經儘量放鬆了手上的力度,卻到底是做不慣這些女人活計。不時讓李玉娘覺得頭髮被拉直帶動得頭皮生疼,可臉上的笑卻是未曾減少分毫。
“可是疼了?”蕭青戎輕聲問着,見李玉娘搖頭,便放開手腳去梳理那一頭長髮,可惜挽來挽去幫出來的都是男人的髮髻。到最後,他一聲低嘆,索性只用髮帶把長髮系成一條馬尾。望着李玉娘映在鏡中的笑顏,有些尷尬地道:“其實,你梳什麼都好看的。”
也不答他,李玉娘回他一個微笑。繞到他的身後示意他坐下。伸手要接回木梳,不想蕭青戎竟是捏着木梳不肯放手。直到李玉娘拿眼瞪他,他才飛快地在木梳上動了兩下後再遞給她。李玉娘原還奇怪,可把木梳接在手上,才發現梳齒間還留着幾根蕭青戎沒摘乾淨的長髮,顯然蕭青戎自己也知道手藝差到梳下她不少頭髮了。
李玉娘抿脣淺笑,在蕭青戎傻笑着回應還當她不怪他時突然屈指在他額上狠狠彈了一下。“當我有你那麼小氣嗎?還想瞞着我!”嬌嗔着,她拍着他寬厚的肩膀,動作輕柔地梳理着蕭青戎的頭髮。
感覺着她手指靈活地在自己的髮間移動着,蕭青戎垂下眼,悠悠一笑,忽然低聲道:“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別個女人碰我的頭髮。你也是,不許別的男人爲你梳髮。你我這般,便是結髮夫妻……”
手一抖,李玉娘與蕭青戎的目光在鏡中相對。望着他脈脈的眼神,她只覺得整顆心都似醉了。
在現代,已經沒有人會這樣說話。美髮的,不是男就是女,哪裏還有那麼多講究呢?可是,就在剛剛,當蕭青戎爲她梳頭髮,說着從此便是結髮夫妻之時,她真的感覺到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情懷。竟,不覺得是專制,而只覺得這是古人情感專一的美好。
是中毒了吧?中了那名爲“蕭青戎”的致命毒藥,摻着甜蜜的愛情,令人銷 魂。
待兩人穿戴整齊,出了房門時,月已西移,三更天,夜深人靜,連天上的星與月都顯得寂寥。
李玉娘還在笑嗔他又出新花樣,這樣的夜晚,到哪裏去看什麼禮物。卻不想蕭青戎一知,竟攬着她的腰一躍而起飛上屋脊。
摟着他的脖子,李玉娘笑道:“莫要說你要帶我看星星看月亮,就是送我禮物了?憑地酸氣,就是浪漫也不用這樣做文藝青年狀吧?”
蕭青戎挑起眉,也不問她的怪名詞,“有些東西是要你看的,不過可不是星星和月亮。”他低笑着,擁着李玉娘坐進他的懷裏。然後以脣啜指,打了聲呼哨。
李玉娘還要再問時,他卻已經用一隻手覆在她的眼前。隱約的,李玉娘聽到遠處似乎有人回應着他的呼哨,心裏更覺有趣。開始對他的禮物有所期待起來。
“一、二、三……”蕭青戎在她耳邊低低地數着,熱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裏,讓她只覺得癢。
然後,突然之間,覆在她眼前的手便移開了。李玉娘還未自黑暗中適應過來,便見到遠處爆出一朵燦爛的煙花。
閃亮的桔紅一點暴竄自空中,又在空中炸開,迸射而出一朵絢麗的桔紅花朵。一朵煙花未謝,便又有另一朵煙花騰空,紅的、綠的、紫的、白的、藍的……一朵又一朵,似牡丹似菊花又似芍藥,每一朵都是極大的豔麗的。
此起彼伏,絡繹不絕,讓人應接不暇,眼花繚亂,甚至分不清這些絢麗奪目的煙花究竟是在哪個方向飛起來的。
“這,是你送我的禮物?”愕然望着在空中交織成一片美得讓人目眩神迷的煙花。李玉娘幾乎以爲自己身處現代某個大型煙火晚會。雖然沒有那麼多的花樣,可這樣彷彿放都放不完的煙花卻足以讓她陶醉。
“不止。”蕭青戎低語着,脣邊的笑帶着一絲神祕。
“不止嗎?光只是這些,我就很開心了。”李玉娘低喃着,忽然幽幽一笑,“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禮物。”哪怕,再絢爛的煙花也有消失的時候。
目不轉睛地望着遠的近的天空,看着那一朵又一朵的煙花凋謝,李玉娘心裏仍然滿是濃濃的溫情。“那是……”她眨了下眼,有些奇怪地看着那一點正緩緩升上天空的亮點。這可不象是煙花啊。
就在煙花謝盡,天空又回覆幽暗時,忽然升起一點又一點的亮光。暖暖的,象是夏夜裏飛上天空的螢火蟲,雖然並不起眼,可是因爲數量極多,便匯成一片星海般的璀璨光芒。
“那是——孔明燈?”突然醒悟那飛上空中一點又一點的光芒是什麼。李玉娘興奮地伸出手,卻被蕭青戎抓住輕輕一吻。“這些燈上每一盞我都親手寫了一句情詩還有我們的名字,如果這些燈真能如人所說能上達天庭,實現所有的願望,我只願能與你此生此世都偕手共度……”
眼中隱現淚花,李玉娘哽嚥着,還未出聲,便已被蕭青戎拉住示意她看院子裏。這時,她才發覺不知什麼時候,幽暗的院子裏竟也有了燈光。小紅和茵兒相對而立,一起託着一隻大大的孔明燈。雖然看不清楚,卻能看到那上面繪着圖畫,寫着詩句,美得讓她想要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