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系集團那邊是哀歌一片, 七寶能源卻是贏來了一個大單子。
原本還努力的在國際社會到處點火,天天琢磨着怎麼以最低代價從花國這邊挖出專利的a國終於被迫屈服。
一方面,花國周邊地區基本全部用上新能源電網, 心甘情願地開始叫老大,而這個小弟團眼見着還要擴展到更多第三世界國家,a國終於坐不住了。
另外一方面,則是能源革命帶來的生產力的大幅提升, 各產業接連三迎來變革,a國的幾大資本早就經坐不住了, 紛紛施壓。
再加上見不得人的事情被現,狠狠砍斷了一手,a國終於不得不彎下腰來,卑微求和。
這一求和, 裏暗裏不知道給出去多少利益, 更是昭示着一代大國地位的滑落。
好不容易終於可以和七寶能源下單的時候,a國代表的表情不要太幽怨。
卿欽帶着人四處參觀, 早就得了暗示, 可以盡情獅子大開口:“這個呀,安保措施肯定是要好好裝的, 我想你們也不希望電廠出什麼大題吧?現在一整套全要,打個對半折,389億。”
a國代表:……
卿欽又順手拿出幾份計劃:“沒錢的話我們也可以好好談談,電功率一兆的, 十兆的, 百兆的,有沒有維修,有沒有指導的, 各款式各類型都有,實在不行咱們也可以技術換技術嘛。”
a國代表忍辱負重,不得不再度大出血一波,等他們走後,張同志這才笑起來,坐在卿欽對面:“卿總啊,您這可真是焉壞。”
不同於給第三國世界國家做慈善,資源換技術,給a國這價格簡直高到離譜,核心技術一點沒往外吐,就是仗着技術壟斷卡人家脖子呢。
卿欽笑笑:“彼此彼此,聽前幾天說牧家老太太重病,牧星和札華去五臺山祈福了?”
“是的,祈福到一半,兩人神祕消失,我們去一查,帶着旅遊護照跑a國去了。”張同志一攤手,“好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
卿欽看他輕鬆的樣子,知道事情解決的很快:“外面也不是那麼好混的。”
“就是,”張同志哼笑一聲,“a國人和我們談判着談判着,乾脆把在逃兩個經濟犯當做砝碼拋出來了,沒呆兩天就遣送國。”
他這段時是春風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眉梢眼角都是笑,看幫了他們一個大忙的卿欽更是笑容和藹:“這件事情忙了這麼久,總算是塵埃落定。花和資產管理公司大概會接受全權委託,處理後續事宜,首富那邊也有喫下一部分,你們七寶是個什麼想法?”
卿欽行雲流水地泡着茶:“食品方面他們那裏確實有幾家不錯的公司,最好是可以把上下遊產業全部合一合,不要拆開零賣。好歹也是他們家精心構築的產業整合效果,一旦拆開來,降價的厲害。”
說歸說,卿欽本身對於這樣做不抱太大希望:“話是這樣說,牧繫有太多的違規操作,背後又有一個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絡。接近1000家的企業,以及與他們整合在一起的金融機構,想要精準拆分,不升級原來產業整合的效果,難度有點大,讓我動手也沒有什麼把握。”
“您完全可以放心,”張同志笑了,“解鈴還需繫鈴人,總沒有人比牧星更合適幹這件事了吧?”
卿欽看着在杯底舒捲的綠茶:“他同了?”
“說來也很奇怪,”張同志隨口說起八卦,“我們還沒想到用他這把刀,牧星自己提出來要幫我們整理這個爛攤子。不求名聲,不求減刑,也不求重掌牧系,也許是良心現。”
“資本家沒有良心,”卿欽皺眉,“不,也有可能是單純爲了牧氏吧。其他人可能很難理解,對於一手塑造這個企業血骨精神的人來講,企業對他的經遠遠超乎了事業聲名,非要說的話,企業就是自己的半身。”
與其說這是點評,不如說更像是一場自我剖析。
卿欽也在脫口而出之後失笑,那他和七寶也算得上是相愛相殺。
不還是有一點需要提醒:“牧星太偏執,他提出整改方案不見得是最合適的。我倒是覺得札華提出的見可能會更客觀。”
原本大多數人對於牧星的投誠持懷疑態度,張同志也透透氣:“那是自然,牧星會先拿出一個方案來,之後我們組一個牧氏處理小組,開個會審覈方案,到時候還請您務必到場。”
卿欽應允。
這場會很快就開起來了。
牧星幾乎是不眠不休日以繼夜。在一週之內,他手寫出了厚厚一疊解決方案。
在會議室裏露面的時候,這位商場上的梟雄經滿頭銀,整個人瘦了一圈,唯有一雙眼裏還燃燒着殉道者般的火焰。
卿欽看着他這樣,就經在心裏嘆息——這場會議的結果是可以預見的。
牧星站在臺前,沉默地一鞠躬,接着側身,對着投影屏幕,開始講解起自己的解決方案。
方案概括起來,就是牧氏大量注資,重新調整產業,剝離比較壞的資本,然後可以盤活整個公司。
這條思路和他之前的所作所爲完全一致,也是牧系瘋狂擴張把一個又一個公司搬到自己的戰車上不斷攫取資金,甚至想要覬覦卿氏和七寶的原因所在。
等到講述完畢之後,牧星喘着氣,喝了一口水,滿懷期待地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不可否認,他的演講充滿激情和力度,是在座的各位心裏經有了判斷。
卿欽在心裏長嘆一聲:頑固不化。
在一片寂靜之中,他率先開口:“我反對這個方案,從一開始,牧系的整合理論就是失敗的道路,就算有這一次的注資,也不是治標不治本,題會不斷的生。”
有了他率先開口,其他人紛紛跟進:
“這是緩解症狀的綏靖政策,我反對。”
“這個方案接盤所需要的花費太多不合適。”
“我們經和好幾家談判,這個思路肯定不行。”
牧星不可思議地看着面前所有人,覺反對聲從四面八方襲來,抨擊着他堅定了半輩子的理論。
有什麼東在他的心底徹底碎裂了,等牧星被工作人員帶下去的時候,一代梟雄雙目無神,頹敗地走末路。
同樣受邀拿出方案的札華與他擦肩而,久久駐足,終於狠下心背身去,進入會議室之中。
這一場會議開了很長時,等到終於結束的時候,經是深夜時分。
卿欽接受了不知道多少句奉承,總算是走出會場,鬆了一口氣。
這一場圍剿之後,時經到了冬天,京都的初雪來臨,細細碎碎的小雪地落下來,落到,落到肩頭。
他仰頭看着燈光下飛舞的雪籽,入迷的時候,經有人爲他撐起一把傘,披上一件外套,溫熱的呼吸吞吐在耳畔:“在想什麼呢?”
“想你什麼時候來。”卿欽頭看見樓泉,真放鬆地笑起來。
這次樓氏沒有加入收尾計劃,關注點落在最近不太平的房地產上,自然沒有出席這次會議。
不,樓泉不像他是個工作狂,手頭的事情處理好之後,就經開車來,接他家。
“卿總。”一個陌生又有點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
卿欽一頭,就看見在路燈之下,撐着黑傘,一頭銀梳的整整齊齊的管家,他身邊站着的,就是來自卿氏集團的代表。
他心裏經有了點預,點頭:“您好。”
“卿先生想要再見一見您,一別數年,很是想念。”管家輕聲說道,微微彎腰遞上一份請柬。
這份請柬通體黑色,畫了一支雪壓梅花,雅緻又素樸。
“好,我會準時赴約。”卿欽笑着點頭。
東海,大雪初霽。
岸邊的礁石上都鋪着薄薄的一層雪,在最高礁石之上的亭臺也披上銀裝。
卿欽閒散地側坐在亭臺的欄杆上,一手拿着一根釣魚竿,另一邊則是一些魚餌之類,慢悠悠釣着魚。
雪後尤其冷,他今天出門之前就被樓泉裹的嚴嚴實實,戴着帽子圍巾,手上也是黑色皮質手套,有損仙氣。
卿先生不像他那麼大膽,坐在後面的石桌邊,上面擺着一副圍棋,經下了大半,黑色的大龍經被逼入絕境。
他伸手慢悠悠地落下子,詢,“之前說是牧系還沒有倒,卿氏不宜有什麼大的動作,現在會都開完了,打算什麼時候接掌家業?”
“這也不急呀,說不準您老當益壯,能弄出個真繼承人來。”卿欽頭,笑眯眯說道。
“你就挺合適的,”卿先生挑眉看他一眼,突然爆了個驚天大雷,“之前你爸媽生車禍的時候局勢比較緊張,我迫於無奈把你先送到了孤兒院,之後又拐彎抹角以繼承大賽的形式把你接來,等着的就是今天。”
他滿懷慨:“可惜你不爭氣,沒人推着就不願往前走,害得我不得不用一些強硬手段。”
卿欽嚇得手一抖,剛剛上鉤的魚兒又跑了。
顧不得到手的魚沒了,他頭,臉上緋紅,整個人都顯得侷促扭捏起來。
首富看着他這副模樣,促狹地笑笑:“逗你玩的,親子鑑定我都做十來次了,沒中。這樣逼你就是覺得挺好玩的,當時比賽一開始,敢拒絕我的就你一個。我當時就想,我倒要看看這膽大包天的小夥子能翻出什麼花來。”
卿欽:……
真的是老不羞!
“不管怎樣,做人要有點契約精神,”首富端起一杯茶,吹了兩口,“早點把這個擔子接去,我也好趁着年輕,環遊世界去。”
比起一開始的時候,首富這幾年也不可避免的蒼老了下去,手上的皺紋和老年斑清晰可見。
卿欽不知怎的心底一軟:“放心吧,我會做好的。”
首富喝口茶,轉移話題:“牧星的方案最終沒有被承認,他拒絕繼續配合,放棄減刑的機會,選擇和牧氏共死。而一直沉默的札華,這個時候卻站出來,主動成爲解剖牧系的手術刀。”
“可能,他也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吧,”卿欽又搖搖頭,“是牧系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註定要受到法律和人民的制裁。”
首富也贊同他的觀點:“這是不可避免的敗局。許多公司的倒塌都是因爲不顧一切地追求利益和擴張,讓激情的火焰焚燒了理智。資本因爲慾望而茁壯成長,也因爲剋制而掌控一切。”
他看着面前逐漸長成的青年,慨萬分:“你是最好的掌舵者——有着不甘人後的野心勃勃,也有着自覺的剋制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