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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揹着攪拌機的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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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巫的法駕前往江邊,剛出行沒走兩裏路便看到了這樣的景象。

  

  “神巫,前面都是人。”

  

  “好像,都知道我們要過來了。”

  

  面具雖然遮擋住了神巫的面容,但是可以看得出她情緒有些變化。

  

  神巫法駕剛剛靠近江邊,便看到成羣的人簇擁了上來。

  

  其中有人開路,兵卒提着燈籠擠開人羣,一個身影從其中走出來到了法駕旁。

  

  溫績上前:“果真是神巫。”

  

  神巫手動了動,站在法駕旁的巫覡便上前代表神巫傳話:“神巫正欲作法,不能下駕,還請郡王見諒。”

  

  溫績也沒有任何不滿:“當然,當然,神巫此舉拯救萬民,是我胤州百姓之幸。”

  

  那一句:“癸辰年,天地異變,羣蛟自千山百川中出,趨長江,遂奔大海,欲逆天化龍。”

  

  雖然金鰲只告訴了幾個人,例如陰陽老道和鶴道人,讓西河和金谷縣也立刻動了起來。

  

  而除此之外,也包括了鹿城郡王溫績。

  

  溫績立刻讓開,還命令左右上前開路。

  

  神巫終於抵達了江邊,天工族將這裏隔絕開來,劉虎上前拜見。

  

  神巫:“劉虎?”

  

  神巫沒有說什麼,只是在法駕上喊了個名字,那如虎一般的漢子便立刻跪在地上。

  

  劉虎今日沒有戴那虎頭鬼神盔,因此可以看到他面色緊張。

  

  因爲神巫的言語雖然平靜,但是那個問句式的喊出他的名字,讓他感覺到了神巫的情緒,對方是在隱隱問他,爲何自己要來的消息人盡皆知。

  

  “是劉虎的錯,未曾考慮周全。”

  

  “此前河工之間謠傳這龍堤以萬民之意爲心,以精鋼神鐵作骨,但是如今還缺了最後一道血肉。”

  

  “因此我一驅散江邊的河工和衆人,有人便猜到了神巫要來。”

  

  劉虎承認自己沒辦好這件事,但是也解釋了並不是他嘴巴大泄露了消息,而是這裏的人猜到了。

  

  這也尋常。

  

  這般多的河工和人在這裏做事,人一多了,有些消息自然是遮掩不住的。

  

  不過神巫擔憂的是,如果事情是從劉虎這邊泄露出去的,嘴巴這般不牢靠,神巫也疑慮他做不做得好天工族之首。

  

  事已至此,神巫也不再多言。

  

  神巫從法駕之上走下,吩咐座下巫覡。

  

  “速速去準備。”

  

  之後,神巫纔看向劉虎。

  

  “去守着外邊,事已至此,莫要再出什麼亂子。”

  

  “今日喚來之龍並非爾等之前所見之龍,凡人近之,生死難料。”

  

  劉虎大聲回道:“是,劉虎定不會讓任何人闖入。”

  

  太陽早已經落山,銀色的月光灑滿江面。

  

  而神巫也提着燈,映在水面上,看上去好像江上有着兩輪月。

  

  神巫開始念動咒語。

  

  “吾今奉請雲中君法旨,召五湖四海之遊龍聽令。”

  

  “……”

  

  那聲音如悠揚的簫聲緩緩飄過平靜的江面,傳入深深的水底。

  

  隨着咒語的唸誦,遠處月色下一龐然大物浮現。

  

  逆流而來。

  

  越來越近。

  

  隨着那龐然大物從江心而來,一條龐大無比的龍種浮現在所有人眼中。

  

  它的鱗片在月光下顯出質樸的土色,但是雙眼卻如同兩顆光燦燦的明珠,越來越亮,照向岸邊。

  

  那龍看上去無比兇惡,大江任由其馳騁,但是一看到江邊那提燈穿着雲紋神袍帶着神面的影子,卻好像被那誦咒聲給壓制住了一般,緩緩靠近前來。

  

  神巫以燈爲引,指引那霸下龍種前來。

  

  夜色下,江水漲潮不斷掀起波浪,層層拍打向岸邊。

  

  那霸下最終貼近那提燈之巫前,俯首稱臣。

  

  後方數百丈開外。

  

  江岸邊久久站立等候的文人士子,土坡上蹲坐着趕着蚊子的農夫孩童,舊堤上站着的河工們,一個個全部都喊了起來。

  

  霎時間,上上下下都在迴盪着同一句話。

  

  “龍來了,龍來了。”

  

  也有人說。

  

  “什麼龍,是霸下,神獸霸下。”

  

  “霸下就是龍。”

  

  文人士子看着那明月銀光照大江,神巫提燈引龍來的畫面,一個個振奮不已。

  

  “今天天晴月朗,我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龍的模樣,這輩子算是無憾了。”

  

  “沒錯沒錯,真是何等的壯觀,神仙下界,喚龍而來,今日定要賦詩一首。”

  

  “吾要作畫一幅,將此情此景流傳後世,以供後人觀瞻。”

  

  土坡上。

  

  人羣紛紛朝着高處而去,擠在一起朝着遠處眺望。

  

  “老漢這輩子算是長見識了,龍是這麼個模樣。”

  

  “咦,這龍,怎麼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樣?”

  

  “好像是不一樣。”

  

  “好像不是一條龍啊?”

  

  “難道,今日神巫喚來的,是大江裏的另一條龍。”

  

  “神巫可是要鑄龍堤,這堤可不是凡物,看起來神巫是招來了更厲害的龍了。”

  

  “不過看上去,似乎還是龍種霸下。”

  

  “聽那河工們說,霸下有化泥爲石的神通,神巫欲鑄造龍堤,肯定還是要召霸下前來的。”

  

  “怎地是個螺殼?”

  

  “聽聞霸下乃是真龍與龜所誕之血脈,莫非這……”

  

  “聽聞龍宮有螺仙,定然如此了。”

  

  衆說紛紜,一個個說起來還頭頭是道,讀書人引經據典,鄉民們說起古老的傳聞。

  

  即沒有讀過書的,也說不出什麼古老傳聞的,那也能憑藉着想象現場給你編兩套。

  

  月光下,只見那霸下昂首。

  

  然後,那龍背上揹着的巨殼轉動了起來,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一聲接着一聲,開始很慢,然後越來越快。

  

  聽上去,就好像龍在嘶吼一樣。

  

  這般動靜常人哪裏見過,而且這一下,那條龍活着的感覺越發地明顯了。

  

  瞬間。

  

  江邊安靜了下來。

  

  龍吼了起來,衆人便不敢說話了,只能任由那龍種霸下在黑夜之中咆哮,逞威肆意。

  

  若是尋常時日,衆人見此狀怕不僅僅是被震懾住和嚇得兩腿戰戰了,怕是立時就要成羣地開始逃命。

  

  但是。

  

  此時此刻那江邊的提燈身影卻給人無比心安的感覺,還有那敢於留在此處的底氣。

  

  雖然那提燈之影和霸下相比起來,那霸下就好像高山。

  

  但在衆人眼中此時此刻卻好像倒了過來,那提着燈的神巫纔是高山,壓得那霸下喘不過氣來。

  

  “神巫真是厲害,你看那龍,服服帖帖的。”

  

  “這麼大的一尊神獸,唸了個咒,就不敢動了。”

  

  “那可是雲中君傳下來的咒。”

  

  然後。

  

  衆人眼睜睜地看着那龍的頭顱動了起來,一點點地拉開,拉出很長很長。

  

  脖子不斷地延伸,高高架起探入岸上,然後左右開始晃動,調整着位置。

  

  月色下。

  

  這般情景實在是滲人。

  

  “嘶!”

  

  衆人看到那龍探出頭顱,一個個卻忍不住自己將頭給縮了起來,雙臂緊緊地夾住。

  

  好像生怕那遠方的“龍”脖子一下子延伸到了他們頭頂上,然後一口下來就將他們的腦袋給咬掉了似的。

  

  伴隨着那“龍吟”聲,神獸霸下從口中吐出鋪天蓋地的泥漿。

  

  那泥漿灌入江堤裏早已鑄好的“骨架”之中。

  

  源源不斷,川流不息。

  

  遠遠看去就好像霸下吐出了自己的血肉,注入了那江堤之中。

  

  霸下來了去,去了來。

  

  甚至有的時候還能看到另一頭揹着龜殼的霸下出現在江邊,只不過出現了一會之後就不知前往了何方。

  

  就這般,一直到了天明。

  

  神巫收了神通法術,熄滅了那引龍的琉璃仙燈。

  

  坐上法駕,原本想要悄無聲息地離去,但是一出江邊,驚動了守候了一夜的衆人。

  

  路兩側,跪了一地的人影。

  

  

這不僅僅是跪神巫的神通,也是跪着神巫的德行,衆人或許是來看熱鬧的,但是他們也更明白神巫此來鑄堤是爲了什麼。

  

  爲了庇護兩岸的百姓,使得他們不遭劫難。

  

  隨着神巫遠去。

  

  衆人這纔敢靠近了一些,去看看那龍堤,衆人靠近後定睛一看,那堤壩果真已然有了血肉。

  

  架子雖然還沒有拆,但是內裏的質地已經可以大致看到了。

  

  站在下面仰頭望去,好像一座小小的山脈綿延向遠方,將大江和水浪鎖住在內部。

  

  “龍堤。”

  

  “真正的龍堤。”

  

  “鑄成了,真的鑄成了。”

  

  “快看這堤,固若金湯一般。”

  

  “金湯算什麼,這可是用來壓龍的,豈是凡物所能比擬。”

  

  人人都說這龍堤以萬民之意爲心,以精鋼爲骨,以霸下鑄其血肉。

  

  那歡呼聲鋪天蓋地,這個時候所有人顯得萬衆一心,那以萬民之意爲心這句話,似乎也在此得到了彰顯。

  

  不過,這目前鑄成的龍堤只是一部分。

  

  第三階段工程也剛剛開始,距離真正的龍堤鑄成還需要一些時日。

  

  ——

  

  江邊,高坡上。

  

  清晨的薄霧從江上蔓延開來,周圍都是農夫走卒,一個個說着鹿城的鄉言,行爲舉止也粗陋。

  

  但是坡下卻有一羣人顯得格格不入,他們牽着馬,穿着綢衣,口音也不是本地的口音,一看就知道是從外地而來。

  

  舉手投足有度,想來也是有身份的。

  

  爲首之人看上去四五十的年紀,有着一張白皙的方臉,面上無須。

  

  他站在前方,靜靜地看着遠處發生的事情,已經好幾個時辰沒有挪步,似乎化爲了一尊石像。

  

  而周圍,他帶來的人發出竊竊私語。

  

  其中,有看上去孔武有力的護衛,有蓄着長鬚的戴冠文士,也有佝僂着腰同樣無須的青年和少年。

  

  “巫,這就是楚地之巫,上古流傳下來的神巫?”

  

  “早聽聞楚地巫覡之風,今日一見,當真是不可言說。”

  

  “不可言說是何意?”

  

  “不可說,不可說,老朽這輩子空活了一輩子,總以爲什麼事情沒見過,今日方知何爲井底之蛙。”

  

  “霸下,這可是神話中的龍種,竟然藏匿於這胤州之地。”

  

  “可惜,方纔未能靠得近一些,也能沾染一些神龍之氣。”

  

  “沒聽見此地人說,那龍兇惡無比,若是靠近,怕是瞬間就將吾等吞喫了。”

  

  這鹿城和西河兩岸的人雖然一個個振奮不已,但是也早有預料,或者早已習慣了神巫與龍的存在。

  

  但對於這些外來之士而言,震撼遠勝於其他人。

  

  方經之漫漫長夜,實充滿不可言狀之詭異,同時也充滿了強烈的吸引力。

  

  終於。

  

  無須白麪男子動了起來,看向了其他人。

  

  其他人紛紛行禮,看上去這行人便是以他爲主。

  

  這人說話沉穩,帶着一股親和的力量,讓人絲毫察覺不到壓力。

  

  “陛下讓我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祥瑞,到底是真的有仙神顯靈,還是有何方妖邪在裝神弄鬼。”

  

  “沒想到一來,就看到了這等畫面,這定然是冥冥之中有着天意。”

  

  “果然。”

  

  “陛下洪福齊天,是神佛轉世。”

  

  “才引得這上古神祇顯靈,連霸下這等上古神獸也現世,這定然是要助陛下開創一番盛世。”

  

  衆人聽完,紛紛說道。

  

  “這皆是陛下仁德修身,方纔有這等祥瑞降世。”

  

  “神仙顯靈,神獸現世,可見我朝氣運正隆,衆正盈朝。”

  

  “……”

  

  衆人說個不休,舌燦生花。

  

  白面無鬚男子抬起手,衆人這才安靜下來,聽着他開口道。

  

  “陛下讓我們此次過來,第一件便是爲了驗證這祥瑞是真是假,還有神巫是否真的有神通法力。”

  

  “如今,這第一件事情看來是毋庸置疑的了,大家說是不是。”

  

  衆人剛剛都目睹了神巫提燈引龍的場面,內心早已認定,而且白面無鬚男子這般說,自然不是想要聽到反對的話的。

  

  別看對方說話如沐春風,但是衆人卻知道這人的威勢,紛紛應和。

  

  “是極是極。”

  

  “那神巫聽說便是上古神祇雲中君在人間的化身,看作陸地神仙也不爲過。”

  

  “若是沒有真法力,如何能夠駕馭神獸霸下,又如何能有這般神通鑄出這壓龍大堤。”

  

  “之前說的祥瑞我等未曾見到,但是方纔所見,我等看得切切實實,萬萬作不得假的。”

  

  “依我看,這第一件事已經不用再問了。”

  

  白面無鬚男子點了點頭,面帶微笑。

  

  “好好好,這樣看來,大家都是認可的。”

  

  “陛下說,若是第一件事做好了,確定是真祥瑞,這聖旨便可以拿出來了。”

  

  “我也算是安心了,是真神下界護佑我朝,不是有人弄虛作假。”

  

  “這便是第二件事。”

  

  衆人靜靜地看着白面無鬚男子,等着他說出第三件事,果然對方接着說了下去。

  

  “至於第三件事。”

  

  白面無鬚男子沉吟了一會,然後抬起頭來。

  

  “先不着急,讓人去告知鹿城郡王,讓他準備接旨吧!”

  

  衆人便一同浩浩蕩蕩地離開江邊,朝着鹿城那邊而去。

  

  ——

  

  溫績也在江邊守了一夜,其不僅僅親自相迎神巫到來,而且也是親自送神巫離去。

  

  最後,他還親身來到了江邊看了看那龍堤,看着昨夜那借來神獸之力鑄成的堤壩,到底是何種模樣。

  

  看完後,還吩咐左右看好這裏,莫要讓人在這裏鬧出什麼亂子,並且接下來還調集更多的人力物力前來,促成此事。

  

  不得不說,那一句。

  

  “癸辰年,天地異變,羣蛟自千山百川中出,趨長江,遂奔大海,欲逆天化龍。”

  

  還是格外地有力量的。

  

  令知道這句話的所有人都有了危機感,聽到這句話的不論是小小的鄉野道士還是他這個胤州之主,都爲之心慌。

  

  而他們的壓力,也化爲一股力量傳到了其他人的身上,讓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今日,看到那龍堤初成,而且雖然只是匆匆一睹,卻給人一種猶如泰山巍然不動的鎮壓之感,如此一來溫績的心也安了一大截。

  

  溫績回到府邸之中。

  

  還沒有來得及進入府中歇息,這個時候立刻有人前來稟告於他。

  

  這人是刺史府的官員,穿着公服站在溫績的府邸之外,似乎已經等候溫績很長一段時間了。

  

  見到溫績的車馬隊伍歸來,立刻迎了上來,溫績的護衛和隨行人員也都認識他,便讓他進了去。

  

  “都督,朝廷來人了。”

  

  溫績立刻眼睛凝重了起來,問道。

  

  “有沒有說是來做什麼的?”

  

  對方說:“說是有旨意,讓都督做好接旨的準備,下午宣旨的隊伍就要到了。”

  

  溫績:“來的是什麼人?”

  

  一般宣旨的有兩種人,一種是派遣的欽差大臣。

  

  還有一種,自然是來自於宮中的宦官。

  

  “不清楚,看上去應該是內侍省的人。”

  

  “也沒有說領頭的是誰,不過隱隱聽見他們說話的時候,好像說是姓馬。”

  

  溫績一聽,立刻就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當是馬馥,他可是一直跟在陛下身旁的,他怎麼來了?”

  

  官員說:“據說昨天夜裏就到了,住在城外的驛站裏,但是我去的時候發現爲首的幾個人不知道去了哪裏,去問也問不出來。”

  

  溫績頓時想到了昨夜發生的時候,立刻開口說道。

  

  “莫不是去了江邊?”

  

  此話一出,溫績立刻猜到了對方是來做什麼的了。

  

  溫績臉上的凝重之色散開,露出了些許笑容。

  

  “想來,是之前報的祥瑞之事,已經有了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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